清晨的第一缕光透过练功房高处的窄窗,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缓慢地切割着空气中的尘埃。
施阿牛站在原地,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没有吐出来,而是死死咬住舌尖,将那口暗红色的血咽回肚子里。
血液入腹,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顺着经脉游走,最终停在了心脏的位置。
那里有一道看不见的红线,正随着他的心跳一下下收紧。
那是《季家祖传呼吸法》留下的禁制。
只要他活不过今天黄昏,这道红线就会彻底绞碎他的五脏六腑。
或者,他亲手杀死第一个教他呼吸法的人。
季长风。
他的授业恩师。
也是此刻,正在静室中等他的人。
施阿牛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掌心那道昨晚磨出的伤痕还在渗血,但他感觉不到疼。
疼痛是一种奢侈的情绪,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只有活着的人才配拥有疼痛。
他转身走出练功房。
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那些看不见的杀意。
外门的天空灰蒙蒙的,仿佛一块洗不干净的旧抹布。
赵管事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捏着一本账册,眼神在施阿牛身上扫过,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残值。
“施师弟,今日是洗髓日。”赵管事的声音圆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若没突破,就去后山喂兽吧。规矩就是规矩,我也没办法。”
他说的是废话。
规矩是季长风定的,赵管事只是执行者。
施阿牛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意味着:我不求饶,也不反抗。
我只求一条生路。
他绕过赵管事,走向那扇紧闭的木门。
门缝里透出一丝凉意,夹杂着淡淡的檀香味道。
那是季长风喜欢的味道,也是死亡的味道。
施阿牛推开门。
静室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灰尘落下的声音。
季长风坐在太师椅上,身穿一袭灰色的长袍,手指修长,中指上戴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
他闭着眼,似乎在打坐。
但在施阿牛靠近的瞬间,季长风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像鹰一样锐利,却又深不见底。
“你来了。”季长风的声音温和,却冰冷得像一块冰。
施阿牛停下脚步,距离季长风还有五步远。
他从怀中摸出了那卷残破的羊皮纸。
《季家祖传呼吸法残卷》。
书页间渗出淡淡的血腥气,那是他这几日夜夜揣摩的结果。
墨迹早已渗入纤维,仿佛与他的血肉相连。
第一章,它在季长老手中作为教义存在。
第二章,阿牛偷看时,残卷上的墨迹似乎因他的注视而微微发烫。
第三章,阿牛用第一口血点染残卷封面,墨迹渗入纸张纤维。
第四章,阿牛将残卷贴身收藏,书页间渗出淡淡的血腥气。
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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