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
不是那种润物无声的春雨,而是带着倒灌之势、要把青云宗洗刷干净的暴雨。
施阿牛趴在宗门后山的排水沟边缘,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混合着掌心的血污,滑进泥水里。
他不敢动。
身后的练功房方向,隐约传来更鼓声。
黄昏将至。
距离“洗髓日”的最后期限,只剩下半个时辰。
如果在那之前不能突破境界,或者凑齐三百块下品灵石,外门执事赵管事就会带人把他扔进后山喂妖兽。
那是必死之局。
但此刻,比死亡更紧迫的是体内的躁动。
那本《季家祖传呼吸法残卷》贴在他的心口处。
隔着粗布衣衫,依然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寒意,像是一条毒蛇,正沿着血管向心脏爬行。
书页间渗出的血腥气,在潮湿的雨夜里被无限放大。
施阿牛咬紧牙关,试图运转呼吸法压制体内的反噬。
然而,每一次吸气,脑海中那幅画面就清晰一分。
尸山血海。
年轻的季长风,面无表情地挥剑。
剑刃划过上一代掌门咽喉的声音,清脆得像是在切豆腐。
【清理门户,是为宗门延续。】
这句冰冷的心声,此刻不再是记忆,而是一道枷锁,死死扣在他的灵台之上。
为什么会有这段记忆?
残卷里记载的不仅仅是功法,还有当年那段被掩盖的真相。
季长风不是在传授呼吸法。
他是在展示如何成为怪物。
而现在的他,必须用恩师的命,来填补这个怪物留下的空洞。
施阿牛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新的伤口再次裂开。
鲜血涌出,但他没有擦拭。
他知道,自己的血具有特殊的破禁属性,这是他在刚才的参悟中偶然发现的秘密。
只要血足够多,就能买断这该死的契约。
但代价是,必须先杀一个人。
第一个教他呼吸法的人。
也就是季长风。
施阿牛深吸一口气,将残卷塞回怀中最贴近心脏的位置。
然后,他翻身跳进了那条漆黑的排水沟。
沟渠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淤泥没过脚踝,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施阿牛低着头,借着微弱的雷光,快速向前蠕动。
他的目标是宗门外的黑市。
那里有一个被称为“鬼手”的黑市医师,据说能解开各种诡异的诅咒。
如果能解除呼吸法的副作用,他就不用杀人。
只要不死,就有变数。
这是他现在唯一的希望。
排水沟的尽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