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阿牛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沾满血迹的袖口。
那血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的痂，紧紧贴在粗布衣料上，像是一块洗不掉的胎记。
“师父。”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
“弟子……想借书房静室一用。”
季长风坐在紫檀木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
他的眼神依旧温和，甚至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关切。
“练功房太吵？”
他问。
“我想再推演一遍呼吸法的第三层。”
施阿牛抬起眼，目光低垂，不敢直视季长风的眼睛。
他在赌。
赌季长风此刻的贪婪，会压倒警惕。
赌季长风认为，一个刚刚吐血的废人，翻不出什么浪花。
季长风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阳光偏移了一寸，照在他灰袍的褶皱里，投下深深的阴影。
“也好。”
他站起身，动作轻缓，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去西厢房。钥匙在门楣上。”
施阿牛心头一跳。
西厢房，是书房密室的外间。
那里存放着青云宗外门的典籍，以及……季家祖传呼吸法的残卷副本。
“多谢师父。”
他躬身行礼，转身离去。
背影佝偻，步伐虚浮，仿佛刚才那一口血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
季长风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远去。
直到那扇门轻轻合拢，隔绝了视线。
他才缓缓抬起手，指尖摩挲着那枚玉扳指。
扳指内侧，刻着一个极小的字：杀。
“阿牛啊阿牛。”
他低声呢喃，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你越是想藏，我就越要让你亮出来。”
***
西厢房的空气凝滞而沉重。
施阿牛反手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息。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体内的异变并未因吐血而平息。
相反，那股躁动的力量正在血液中游走，寻找着出口。
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
黄昏之前，必须找到破局之法。
否则，一旦走出这扇门，等待他的就是刑堂的铁链和后山的兽吼。
他走到书桌前，从门楣上取下那串黄铜钥匙。
钥匙很凉，入手沉甸。
这是季长风给他的信任？
还是精心布置的陷阱？
施阿牛没有犹豫。
他将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咔哒。
门锁弹开。
一股陈旧的纸张霉味混合着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
这就是季家祖传呼吸法残卷存放的地方。
施阿牛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的躁动，掀开了厚重的棉帘。
密室不大，只有四壁书架和一张石桌。
石桌上，端端正正地放着那本泛黄的册子。
《季家祖传呼吸法·残卷》。
封面是用一种不知名的兽皮制成，触感粗糙，边缘已经磨损起毛。
施阿牛一步步走近。
每走一步，他都感觉脚下的地板在微微震动。
那是阵法在运转。
这套防御阵法名为“锁灵阵”，专门针对体内气息不稳之人。
只要他的真元波动超过临界值，阵法就会触发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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