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练功房内的空气却已粘稠得令人窒息。
施阿牛盘膝坐在冰冷的青石地上,双眼紧闭。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连灰尘落下的声音都听不见。
但在他体内,那股刚刚觉醒的力量正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疯狂地撞击着经脉壁。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骨骼深处传来的细微脆响。
那是禁制松动的声音。
也是死亡的倒计时。
他必须在这股力量彻底失控之前,找到压制它的方法。
或者,找到杀人的方法。
施阿牛抬起右手,看着掌心那枚淡红色的图腾印记。
它不再像昨天那样模糊,而是清晰得像是一滴凝固的血珠。
“买。”
他在心中默念这个字。
这是唯一的线索,也是唯一的生路。
但他不知道代价是什么。
只知道季长风来了。
脚步声很轻,轻得像猫。
但在施阿牛的感知里,这脚步声重如千钧。
每踏一步,周围的灵气就紊乱一分。
那是高阶修士对低阶修士的绝对压制。
施阿牛没有睁眼,只是将脊背挺得更直了一些。
他在调整呼吸,试图让体内那股躁动的气息回归平稳。
《季家祖传呼吸法残卷》上的第一句口诀,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气沉丹田,意守虚无。*
他按照口诀引导气流,可每当气流经过胸口那道无形的红线时,都会激起一阵剧烈的刺痛。
痛感真实而尖锐,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针在挑弄他的神经。
门被推开了。
没有风声,没有光影的变化。
季长风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灰色的袍角垂落在地面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阿牛。”
季长风的聲音温和,带着一丝长辈特有的关怀。
但这声音落入耳中,却让施阿牛的汗毛瞬间竖起。
“今日是洗髓日。”
季长风缓缓说道,手指轻轻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那玉扳指通透温润,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你的灵石,交了吗?”
施阿牛沉默不语。
他只是微微低着头,肩膀随着呼吸起伏。
他不回答,就是一种回答。
季长风叹了口气,语气中多了几分惋惜。
“为师教了你三年,你竟如此固执。”
他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跨过了师徒之间的界限。
施阿牛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气场笼罩下来,将他牢牢锁定在原地。
他想动,但身体僵硬如石。
那是灵力层面的碾压。
“既然不交灵石,那就演示一遍呼吸法吧。”
季长风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点在施阿牛的肩头。
指尖冰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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