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不是那种痛快的倾盆，而是像无数根冰冷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青云宗的瓦片上。
卫渊靠在藏经阁地下废弃通道的石壁上，右眼空洞洞的血迹已经干涸，结成一层黑红色的痂。左眼虽然还能视物，但视野里只剩下一片模糊的重影。那是灵脉枯竭后的代价，也是他此刻唯一的依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混合着尸水特有的腥甜。
这是葬剑池外围的缓冲带，也是通往藏经阁地下三层的唯一入口。
“咳……”
卫渊捂住胸口，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刚才为了避开李默玉简标记的陷阱，他不得不从一道仅容肩宽的缝隙中挤过。那道缝隙里流淌着不知多少年积累的污秽，此刻正顺着他破损的衣衫，渗入那些被彭虎撕开的伤口。
高烧来得很快。
他的体温在急剧攀升，仿佛体内有一团火在烧，而四肢却冷得像冰。
不能停。
一旦停下，这股邪毒就会顺着经脉逆流，彻底烧毁他仅剩的生机。
他扶着墙壁，指尖触碰到一块凸起的青砖。
触感粗糙，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滑腻感。
这是机关的触发点。
卫渊没有盲目用力，而是侧耳倾听。
在这死寂的地下通道里，只有雨水敲打地面的声音，和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突然，一丝极细微的“嘶嘶”声传入耳膜。
像是蛇信子舔舐过干燥的石壁。
听风傀儡。
它们以气流为食，以震动为眼。只要活物的气息稍微紊乱，或者脚步重了一分，这些由死去弟子炼制而成的怪物就会立刻苏醒，将闯入者撕成碎片。
卫渊屏住呼吸。
他将身体紧贴墙壁，尽量缩小自己的轮廓。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在青砖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在那一瞬间，他感觉周围的空气凝固了。
几道无形的视线，从黑暗深处投射过来。
冰冷，贪婪，毫无人性。
他不敢动。
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过，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每一秒都像是一把钝刀，在他的神经上来回切割。
终于，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缓缓消散。
傀儡似乎失去了目标，重新沉入黑暗的睡眠中。
卫渊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几乎虚脱。
但他没有时间休息。
因为前方就是密道的核心区域。
那里有一扇石门，门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债”字。
那是他今晚必须去的地方。
也是为了查清李默手中玉简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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