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落下来,空气却已经黏稠得像化不开的脓血。
生死台上的青石板被雨水浸得发黑,每一道缝隙里都渗着昨夜的腥气。
卫渊站在石碑前,右手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盯着脚下那道缓缓升起的影子。
那不是他的影子。
或者说,不再完全是。
影子的边缘在扭曲,像是有无数只细小的脚在攀爬,顺着他的脚踝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肤泛起一层死灰般的色泽。
“它在吃你。”
彭虎瘫坐在泥水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不敢抬头看卫渊的脸,那双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地面,瞳孔剧烈收缩。
刚才那一瞬间,他透过卫渊身后那片阴影,看到了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那是比死亡更古老的饥饿。
卫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觉得冷。
不是雨水带来的湿冷,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寒意。
左臂的灵脉虽然已经被切断,但此刻,那股异变的力量正顺着脊椎疯狂上涌,试图填补那具千疮百孔的躯壳。
痛。
像是有人拿着钝刀,在他的神经上来回切割。
“辰时三刻已过。”
一道苍老的声音穿透雨幕。
执法堂的首席长老赵无极悬浮在半空,周身灵力激荡,压得周围的空气嗡嗡作响。
他手里捏着一本厚厚的名册,封皮是暗红色的兽皮,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青云宗外门名录清算,至此结束。”
赵无极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卫渊身上,眼神中没有怜悯,只有评估货物般的冷漠。
“卫渊,私吞禁药‘腐骨散’,殴打执法长老,罪证确凿。”
“按宗门律法第三条,剥夺弟子身份,逐出山门。”
这句话落下,台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李默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他知道卫渊完了。
哪怕赢了彭虎,也赢不过这套规矩。
规矩就是命。
赵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在赵无极冰冷的注视下,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他欠彭虎的人情还没还完,现在得罪这位新晋的“胜利者”,显然不明智。
卫渊抬起头。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要留名。”
简短,带刺。
没有解释,没有求饶。
赵无极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你想留在名录上?凭你?”
“凭我杀了执法长老。”
卫渊抬起右手,指向地上那个瑟瑟发抖的男人。
“生死台有约,胜者生,败者死。”
“彭虎输了。”
“所以,我的名字,应该在上面。”
他指了指那块巨大的青石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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