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执法堂前的广场,正值盛夏午后。
闷热且压抑。
空气里弥漫着汗臭和劣质灵石的粉尘味。
邵安跪在青石板上。
膝盖下的石板滚烫,透过粗布衣裤灼烧着皮肉。
但他感觉不到疼。
因为更深的痛楚来自胸口。
那里有一道看不见的伤口,正在不断 leaking(泄露)他的生命力。
半个时辰前,阮执事亲手砸碎了他的低阶灵牌。
碎片溅落在泥水里,像是一块破碎的镜子。
没有灵牌供养灵力,他的经脉开始枯竭。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抽干了血液的尸体,冰冷、僵硬,却还活着。
“邵安。”
一个声音从头顶落下。
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
邵安抬起头。
阮执事站在台阶之上。
身穿青色执事服,腰间挂着一串玉佩,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他手里拿着那把专门用来敲碎违规灵牌的铁锤。
锤头上还沾着一点未干的血迹——那是刚才敲碎灵牌时,崩裂的碎片划破了邵安的额头留下的。
“外门弟子邵安,私藏禁物,扰乱秩序。”
阮执事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
周围站着几十个外门弟子。
他们低着头,不敢看邵安,也不敢看阮执事。
眼神里藏着恐惧,也藏着幸灾乐祸。
邵安沉默。
他只是看着阮执事手中的铁锤。
锤柄上刻着一个小小的“阮”字。
和他掌心那块嵌进肉里的断灵牌碎片上的字,一模一样。
“根据执法堂规矩,私藏禁物者,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阮执事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但念在你初犯,本执事给你一个机会。”
他从袖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
纸张边缘粗糙,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
“签下这张血契。”
他将羊皮纸扔在邵安面前的地上。
羊皮纸飘落在泥水中,瞬间吸饱了水分,变得沉重而肮脏。
“以你三成精血为引,灵魂绑定阮家产业。”
阮执事俯下身,凑近邵安的耳边。
声音压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签了它,我保你不死,还能给你补发三个月的资源配额。”
“不签……”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你就在这里,灵力枯竭而死。变成一具枯骨,喂后山的野狗。”
邵安看着那张羊皮纸。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条款。
大部分是常规的奴役条款。
但在最下方,有一行小字被朱砂重重圈出。
*“若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抽取乙方全部神魂,用于填补‘锁魂阵’缺口。”*
邵安的瞳孔微微收缩。
锁魂阵。
这个词让他想起了后山洞窟里的那团黑影。
想起了兽皮上显现的三个名字。
李长风。
赵无极。
还有他自己。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阮执事的个人契约。
这是整个执法堂高层共同编织的网。
阮执事之所以急着吞掉他的资源,不是为了那点灵石。
他是需要新鲜的血食。
他的修为到了瓶颈,修炼邪法导致反噬严重,急需他人的精血和灵魂来压制体内的躁动。
邵安活得太久,就会查账。
所以他必须死。
或者,成为阮执事养料的一部分。
“说话。”
阮执事不耐烦地催促。
身后的赵管事走上前。
这个圆滑的中年男人手里捏着一枚铜铃。
那是搜魂铃。
只要铃声响起,任何隐瞒的记忆都会暴露无遗。
赵管事的眼神闪烁,不敢与邵安对视。
但他还是执行了命令。
他举起搜魂铃,准备摇响。
一旦铃声响起,邵安脑海中关于“旧账”的所有记忆都会被强行挖掘出来。
那样一来,不仅邵安要死,连那个藏在暗处的秘密也会曝光。
到时候,阮执事和李长风都不会放过他。
这是一个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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