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执法堂前的广场,闷热如蒸笼。
正午的日头毒辣,烤得青石板泛起一层油光。
空气里弥漫着汗臭、尘土味,还有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邵安跪在广场中央。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柄折断后仍不肯倒下的刀。
左手的掌心,那枚半块刻着“阮”字的断灵牌,正死死嵌入皮肉。
暗红色的血迹顺着指缝滴落,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
没有灵力波动。
半个时辰前,灵牌碎裂,缺口未填。
按照规矩,这就是废人。
按照命数,这是死罪。
但邵安还活着。
因为他在岩浆中用命换来了那一丝古老的力量,此刻,这股力量正冰冷地在他经脉中游走,压制着即将枯竭的生命力。
他抬起头。
眼神平静得像一口枯井。
对面,阮执事穿着青色执事服,手里攥着那把黑铁锤。
锤头上还沾着上一任违规弟子没擦干净的碎骨屑。
阮执事的脸色很难看。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恐惧。
三天前矿洞里的反噬,抽走了他三成修为,更烧坏了他脑海深处关于父亲死亡的虚假记忆。
那种灵魂被撕裂的空虚感,让他此刻格外暴躁。
他需要血。
不是普通的血。
是邵安这种拥有特殊血脉之人的精血,用来填补他修炼邪法留下的空洞。
“邵安。”
阮执事的声音尖利,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向前迈了一步,铁锤重重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围观的外门弟子们缩着脖子,不敢出声。
赵管事站在一旁,低着头,手指不安地搓动着衣角。
林小蝶躲在人群最后方,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指节泛白。
她看着邵安,眼眶通红,却连呼吸都屏住了。
“你可知罪?”
阮执事冷笑一声,抬起铁锤,指向邵安的额头。
“私藏禁物,意图谋逆,触犯执法堂铁律第三条。”
他每说一条,周围就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第三条,是死罪。
邵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阮执事手中的铁锤。
那是砸碎他灵牌的凶器。
也是阮执事立威的工具。
“说话!”
阮执事怒吼一声,铁锤带着风声劈下。
这一击并未用力。
他只是想给邵安一个教训,顺便借机搜身,拿走邵安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掩盖之前的亏空。
然而。
铁锤落在邵安肩头的瞬间。
停住了。
不是邵安挡住了。
而是有一股无形的阻力,从邵安体内爆发出来。
那是一种粘稠的、冰冷的触感。
像是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抓住了铁锤。
阮执事愣住了。
他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到心脏。
那是恐惧。
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你……”
阮执事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他看到了邵安掌心的那个图腾。
在那破碎的灵牌缝隙间,隐约浮现出一抹暗金色的纹路。
古朴,神秘,带着一种古老的威压。
那不是阮家的灵力。
也不是任何已知的修行体系。
那是邵家祖传的禁制图腾。
邵安缓缓站起身。
动作很慢,很痛。
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沉默寡言是他最后的尊严。
他看向阮执事,语气冷淡,只陈述事实:
“账本在你书房第三层抽屉的夹层里。”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响在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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