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的风带着浓重的土腥味。
邵安靠在潮湿的岩壁上,大口喘息。
掌心的剧痛并未因逃离执法堂而减轻半分。
那块刻着“阮”字的断灵牌碎片,依旧嵌在肉里。
它像一颗生锈的铁钉,死死扣住他的灵魂。
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断裂的经脉。
灵力枯竭的倒计时,在脑海中滴答作响。
半个时辰。
不,现在只剩二十分钟了。
他低头看向左手。
掌心血肉模糊,那半块青黑色的石片正泛着诡异的红光。
那是阮家秘法的印记。
也是索命的锁链。
邵安没有去管伤口。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染血的账册。
雨水打湿了纸张,墨迹晕开,像一道道血泪。
他的目光停留在最后一页。
那个名字。
周元清。
执法长老。
这三个字像三根冰锥,扎进邵安的瞳孔。
如果连执法长老都签了字……
那么阮执事吞没的资源,根本就不是私吞。
而是“上缴”。
或者是某种更可怕的交换。
邵安的指尖颤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愤怒。
一种被彻底愚弄、被当作棋子摆布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他原本以为自己在对抗一个贪婪的恶人。
现在才发现,自己撞上了一张巨大的网。
“想通了吗?”
一道阴冷的声音,突兀地在矿洞深处响起。
邵安猛地抬头。
雨声淅沥,掩盖了脚步声。
但那种压迫感,却真实存在。
阮守义站在矿洞入口的阴影里。
他没有撑伞。
雨水顺着他青色的执事服滴落。
手里的那把铁锤,此刻正散发着暗红色的微光。
那是地火之力的征兆。
在他身后,赵管事低着头,不敢看邵安。
几个执法队员手持火把,将矿洞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火光摇曳,照亮了阮守义那张轻蔑的脸。
“邵安,你跑得很远。”
阮守义笑了笑,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可惜,这里是我的地盘。”
邵安站起身。
身体摇摇欲坠。
但他站得很直。
语气平淡,没有任何起伏:
“账本在我手里。”
“周元清的名字,也在我手里。”
阮守义的笑容僵了一瞬。
随即,他眼中的贪婪更甚。
“你以为,凭这几页纸,就能扳倒我?”
“周长老是执法者,你说是就是?”
“到时候,死的是你。”
“罪名是伪造证据,欺瞒高层。”
阮守义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岩石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把你手里的东西交出来。”
“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否则……”
他抬起手中的铁锤。
锤头指向邵安的心脏。
“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邵安看着那把铁锤。
想起了第一章时,这锤子砸碎灵牌的声音。
清脆,残忍。
那时,他是外门弟子。
现在,他是废人边缘的孤魂。
但他还有最后一步棋。
这一步,赌上性命。
邵安缓缓举起左手。
掌心的碎片在雨中闪烁着猩红的光。
“你说得对。”
邵安说。
“账本救不了我。”
“但这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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