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烈日被厚重的乌云吞没。
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外门执法堂前的广场,闷热且压抑。
邵安站在青石板上。
他的袖子里,藏着半块刻着“阮”字的断灵牌。
碎片边缘锋利。
嵌在掌心肉里,早已与皮肉长在一起。
每一次心跳,都能感觉到那冰冷的触感在搏动。
像一颗异化的心脏。
对面,阮执事身穿青色执事服。
手里捏着一把黑铁锤。
锤头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那是刚才敲碎另一位弟子灵牌时留下的。
阮执事的眼神轻蔑。
嘴角挂着一丝贪婪的笑意。
他在等。
等半个时辰过去。
等邵安体内的灵力彻底枯竭。
等那个知道账本秘密的外门弟子变成一具尸体。
这样,他私吞资源的亏空就能永远掩盖下去。
只要邵安活着,那些数字就会像鬼魂一样缠着他。
“邵安。”
阮执事开口,声音尖刻。
“你的灵牌已碎。”
“若无血填补缺口,半个时辰内灵力枯竭而死。”
他举起铁锤,轻轻敲击地面。
笃、笃、笃。
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
赵管事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名册。
眼神躲闪,不敢看邵安。
他圆滑地搓了搓手,低声说:“邵师弟,执事说的是规矩。灵牌碎了,就是废人。除非……”
“除非什么?”
邵安的声音冷淡。
没有起伏,只陈述事实。
赵管事咽了口唾沫。
“除非你愿意签一份新的契约。”
“用精血为引,将灵魂的一部分绑定在阮家的秘密契约上。”
“以此换取暂时的生存权。”
代价是屈辱。
是沦为阮家豢养的狗。
但能活命。
周围的新人们窃窃私语。
林小蝶躲在人群最后面。
手指紧紧绞着衣角。
她怯懦地看着邵安,嘴唇颤抖,却发不出声音。
她想帮忙。
但她知道,反抗执法堂的下场是什么。
邵安没有说话。
他只是垂下眼帘。
看着自己袖口渗出的血迹。
那是刚才在雨中奔跑时,伤口裂开留下的痕迹。
也是他主动出击的第一步。
他知道,阮执事在怕。
怕那份失踪三年的账本重现天日。
更怕的是,账本里记录的不仅仅是银钱。
还有阮执事修炼邪法、急需他人精血压制反噬的秘密。
那份账本,邵安见过。
在梦里。
或者说,在某种超越记忆的感知里。
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正在翻阅账本。
笔尖蘸着朱砂。
画了一个红色的叉。
那个叉,很大。
很刺眼。
邵安认得那双手。
那是他自己的手。
但这不可能。
他明明还在树下。
为什么会在梦里看到自己在查账?
而且,那本账本的封面上,赫然写着三个字:
阮氏私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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