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执法堂侧廊,闷热如蒸笼。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霉味和铁锈气。
邵安靠在斑驳的石壁上,后背被冷汗浸透。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曾经用来握笔、耕种、甚至捏碎过一只欺辱他的低阶妖兽头颅。
现在,它成了囚笼。
半块刻着“阮”字的断灵牌,已经不再是一块死物。
它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死死嵌在他的掌心肉里。
没有血在流。
因为血已经干涸,凝固成暗红色的痂,与掌纹长在了一起。
邵安试着张开手指。
剧痛瞬间窜上神经末梢,让他眼前发黑。
那块灵牌碎片并没有完全贴合皮肤,而是有一部分刺破了皮肉,深入肌理。
他能感觉到,那些细小的骨茬正在生长,与他的指骨融合。
这不是愈合。
这是吞噬。
「冷静。」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声音冷得像冰。
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邵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
他抬起左手,拇指指甲狠狠掐进右手的伤口边缘。
他想把那块碎片抠出来。
哪怕只有一毫米。
指甲陷入血肉。
疼痛尖锐而真实。
但当他用力一挑时,指尖传来的触感不是软肉,而是坚硬、冰冷、带着微弱脉动的石头。
碎片动了。
不是被拔出,而是顺着他的力道,向更深处的肌肉层滑去了一分。
邵安的动作僵住了。
他盯着那处伤口。
原本鲜红的血液,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深。
从朱红,到紫红,再到一种诡异的、近乎黑色的暗红。
那股暗红色并没有渗入地下。
它沿着掌心的纹路,反向流动。
流向灵牌。
流向那个“阮”字。
随着血液的注入,“阮”字的笔画似乎亮了一瞬。
紧接着,一股冰冷的信息流顺着手臂涌入大脑。
那不是记忆。
是坐标。
是阮执事密室的位置。
也是阮执事此刻正在经历的身体反应。
邵安感到一阵恶心。
他的灵魂深处,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另一端拴在阮执事的命门上。
阮执事需要他的血。
不仅仅是为了压制邪法反噬。
更是为了掩盖那个秘密。
那个关于资源配额亏空的秘密。
邵安闭上眼,强行切断这种共鸣。
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清明。
他收拢手掌,将那块嵌入肉中的灵牌紧紧握住。
疼痛依然存在,但已不再是折磨。
而是一种力量。
一种建立在屈辱和痛苦之上的力量。
他站起身。
膝盖有些发软,但他站得很直。
侧廊尽头,赵管事正站在那里。
这位中年男人穿着灰色的管事服,手里捏着一本账册,眼神闪烁,不敢看邵安的眼睛。
看到邵安走来,赵管事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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