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如雾,呛入肺叶。
贺三没有立刻起身。
他趴在碎石堆里,听着自己骨骼发出的细微咔哒声。
那是重力在挤压他的脊椎。
头顶那块断梁上,赵铁柱居高临下。
手里那杆铜秤,秤砣正缓缓下沉。
每一寸下沉,都像是踩在贺三的神经上。
“别动。”
赵铁柱的声音很轻,像是一根羽毛落在冰面上。
“乱动的话,秤会偏。”
“偏了,就要赔。”
贺三咬紧牙关,没说话。
他感觉体内的灵力正在被疯狂抽取。
不是流向丹田,而是流向那杆铜秤。
那股力量冰冷、粘稠,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就像第一章时,他被迫缴纳的那枚带血灵石的感觉。
一模一样。
不,比那更重。
因为现在,他是那个“货物”。
左臂上的血印开始发烫。
那是之前缴纳的代价,是宗门刻在他灵魂里的枷锁。
此刻,这枚血印成了引信。
赵铁柱脚下的重力场,正通过这枚血印,死死锁住贺三的身体。
贺三试图调动体内那点残存的灵力。
但刚一动念,剧痛便如潮水般涌来。
经脉里仿佛塞满了烧红的铁砂。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田管事让你交税,你不仅交了,还炸了禁室。”
赵铁柱微微歪头,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评估商品般的冷漠。
“这不好。”
“规矩就是规矩。”
“规矩破了,秩序就乱了。”
“秩序乱了,大家都要死。”
贺三抬起头,阴郁的眼神盯着赵铁柱。
他想问:你是谁?
但他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
赵铁柱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抬起左手,食指轻轻划过袖口。
那里绣着一个极小的符号。
红线交织,形似一个扭曲的“契”字。
那是签约时,他在契约角落偷偷画下的标记。
当时贺三以为是装饰。
现在才明白,那是链接。
连接着赵铁柱与那杆铜秤的精神纽带。
也是连接着所有血奴与宗门的脐带。
“你以为田管事只是管事?”
赵铁柱笑了。
笑容温和,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他也是奴隶。”
“只不过,他是管奴隶的奴隶。”
话音刚落。
周围废墟中,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声。
那些原本昏迷或僵直的“半成品”血奴,此刻竟然动了。
他们感知到了赵铁柱身上散发出的高阶灵气波动。
那种波动,对他们来说,既是恐惧,也是诱惑。
是食物的味道。
几只残缺不全的血奴从石缝中爬出。
他们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纯黑色,没有瞳孔。
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目标直指贺三。
或者说,直指这个离他们最近、且身上带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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