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密室的气温骤降。
不是风。
是血印在苏醒。
贺三靠在潮湿的石壁上,听着体内那股冰冷的力量像蛇一样游走。它吞噬着他的灵力,重塑着他的经脉,带来一种近乎窒息的剧痛。
但他不能动。
也不能闭眼。
因为田管事就在门外。
那扇厚重的铁门后,传来铜秤杆轻轻敲击掌心的声音。
叮。
叮。
清脆,规律,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优雅。
那是“规矩”的声音。
贺三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掌心。
那里有一道暗红色的印记,形状像一只扭曲的眼睛。此刻,它正随着心跳微微搏动,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想起林婉儿离开时,那张免死令牌背面透出的血腥气。
和这道血印,同源。
“贺师弟。”
门外的声音响起。
温和,礼貌,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子时将至。你的‘血税’,可准备好了?”
贺三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站起身,双腿因长时间的蜷缩而僵硬如铁。
他走到桌前。
桌上放着一枚暗红色的灵石。
那是他上一轮缴纳的“入场券”。
如今,它已经干涸,表面覆盖着一层黑褐色的血痂,粗糙得像是一块腐肉。
但在那血痂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贺三伸出手指,指尖颤抖着触碰那枚灵石。
瞬间,一股灼烧感顺着指尖窜入脑海。
他看到了画面。
不是记忆。
是感应。
血印与灵石产生了共鸣。
在那片混沌的意识深处,他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正从门外那个方向传来。
波动中心,是一杆铜秤。
田管事手中的那杆铜秤。
原来如此。
这所谓的“血税”,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矿石。
它是活的。
或者说,是被某种活物寄生后的残骸。
而田管事手中的铜秤,不仅是称重的工具,更是连接这些“活物”的媒介。
他在通过铜秤,抽取所有缴纳过血税弟子的生命力。
贺三的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这是规则的核心。
那就毁了它。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的剧痛。
右手猛地探入袖中,握住了那枚刚刚融入体内的肉芽。
肉芽温热,柔软,充满生机。
它与掌心那道冰冷血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个代表死亡,一个代表新生。
贺三闭上眼,将全部的精神力集中在右手上。
他不再试图抵抗血印的反噬,而是顺着那股冰冷的脉络,逆向追踪。
像是一条逆流而上的鱼。
穿过石壁。
穿过空气。
穿过那些看不见的灵力丝网。
目标:门外的铜秤。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贺三的眉头皱了一下。
精神链接建立成功了。
但他立刻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
脑海中仿佛有一根针扎了进去。
紧接着,是无数嘈杂的声音。
惨叫。
哭泣。
还有金属碰撞的声响。
那是禁室深处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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