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外的脚步声停了。
那杆铜秤悬在半空,发出极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像是某种大型捕兽夹合拢前的预兆。
贺三没有动。
他瘫软在地上,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
左手死死扣住废奴焦黑的腹部,将那枚暗红色的肉芽藏入袖中。
右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那是肾上腺素消退后的后遗症。
也是装出来的虚弱。
他在赌。
赌田管事不会立刻检查尸体。
赌对方更在意的是“账目”是否平齐,而不是这具已经报废的躯体。
“贺三。”
门外传来一声轻唤。
声音温和,甚至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关切。
但在这阴冷的地下密室里,这声音比冰水还要刺骨。
贺三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呜咽。
他费力地翻过身,背部紧贴着粗糙的石壁。
那双原本警惕且阴郁的眼睛,此刻半睁半闭,瞳孔涣散。
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顺着下巴滴落在胸口那道尚未干涸的血印上。
滋——
血印接触到新鲜血液的瞬间,泛起了一层微不可察的红光。
剧痛像烧红的铁钎,狠狠凿进他的丹田。
但他咬紧了牙关。
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不能让田管事看出端倪。
门轴转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一股混合着檀香和血腥气的味道涌了进来。
田管事走了进来。
他穿着整洁的青色道袍,一尘不染。
手里的那杆铜秤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没有看地上的尸体。
而是先看了一眼手中的账本,又抬头看向贺三。
嘴角挂着那抹职业性的冷漠微笑。
“子时将至。”
田管事走到贺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的‘税’,交了吗?”
贺三没有回答。
他只是剧烈地咳嗽起来。
每一声咳嗽都牵扯着断裂的经脉,让他脸色惨白如纸。
他在用这种无声的方式表达:我尽力了,但我快死了。
田管事皱了皱眉。
他蹲下身,伸出修长干净的手指,捏住贺三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指尖冰凉。
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掌控欲。
“看来,外门的规矩,还是没能刻进你的骨头里。”
田管事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遗憾。
“可惜,宗门不养闲人,也不养死人。”
他从袖中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着手指上沾染的一粒灰尘。
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对待一件艺术品。
“既然你交不出干净的灵石,那就用别的东西抵债吧。”
贺三的心脏猛地收缩。
来了。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但没想到这么快。
田管事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羊皮纸。
纸张边缘镶着金线,在昏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那不是普通的契约。
那是青云宗特有的“卖身契”。
一旦签下,灵魂便与宗门绑定,生生世世不得超脱。
“这是林婉儿师妹送来的。”
田管事将羊皮纸展开,放在贺三眼前。
“她说,只要你自愿签下这张契书,成为她的私人灵仆,她可以动用内门的特权,帮你抵消这笔血税。”
贺三的瞳孔骤然收缩。
林婉儿?
那个总是清冷疏离、独来独往的杂役女弟子?
他从未想过,这个看似无关紧要的路人,竟然能介入他的生死局。
而且是以这种方式。
田管事似乎很满意贺三的反应。
他将铜秤轻轻放在地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签了吧。”
田管事的声音压低了一些,透着寒意。
“否则,我就以‘私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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