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广场的石板路,终年渗着洗不净的黑血。
贺三被两名执事拖行在广场中央。
铁手套摩擦过粗糙的石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他的双脚早已磨破,每走一步,鞋底与石缝间的碎石都会割开新翻开的皮肉。
鲜血混合着汗水,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断断续续的红线。
这条红线,像是一条丑陋的伤疤,连接着他卑微的生命与那座高耸的执事堂。
周围聚集了不少外门弟子。
他们低着头,不敢直视广场中心的那一幕。
有人悄悄咽了一口唾沫,眼神中藏着恐惧,也藏着某种病态的兴奋。
在这里,弱者的痛苦是强者茶余饭后的谈资。
田管事站在广场高处的台阶上。
他穿着一尘不染的青色道袍,袖口绣着金色的云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手里那杆精致的铜秤,静静地悬在半空。
秤盘空空如也,却重若千钧。
“小贺。”
田管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
温和,礼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关怀。
“你现在的状态,连站都站不稳了。”
“为什么还要挣扎?”
“乖乖把‘税’交了,我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否则……”
他轻轻晃动了一下手中的铜秤。
秤砣撞击秤杆,发出清脆的“叮”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广场上,如同丧钟。
“规矩就是规矩。”
“违逆规矩的人,没有活路。”
贺三没有抬头。
他的视线死死盯着地面那道血痕。
脑海中,上一任宿主的记忆碎片正在疯狂翻滚。
那些画面血腥而清晰:指骨、内脏、还有那枚被称为“带血灵石”的东西,是如何从活人的胸腔中被硬生生挖出来的。
那不是矿石。
那是人。
是宗门用活人炼制的燃料。
而他体内的血印,正是这枚“燃料”留下的残渣。
之前,他以为血印是枷锁。
但现在,通过记忆的融合,他发现了一个秘密。
血印并非单向的剥削工具。
它是一种契约。
既然田管事能利用它抽取灵力,那么理论上,只要找到正确的节点,也能反向操控。
关键在于——那杆铜秤。
铜秤不仅是称量灵石的器具,更是宗门收税规则的具象化载体。
它连接着执事堂的阵法核心。
只要控制住秤,就能短暂地干扰规则的执行。
贺三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极度的专注。
他在计算。
计算自己体内剩余灵力的流向,计算血印与铜秤之间的共鸣频率,计算那一瞬间的生死概率。
“把他押上去。”
田管事挥了挥手。
两名执事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将贺三硬生生拽上了高台。
贺三的膝盖重重磕在石阶上。
剧痛钻心。
但他咬紧牙关,一声未吭。
他的眼睛终于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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