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深处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贺三背靠着一块冰冷的岩壁,呼吸粗重而破碎。
每吸一口气,胸腔里都像塞满了碎玻璃,随着心跳剧烈摩擦、刺痛。
掌心的血印不再是单纯的红色。
它变成了一种浑浊的暗紫色,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皮下蠕动,顺着他的手腕向手臂蔓延。
那种灼烧感不再局限于丹田。
而是像无数根细针,扎进了他的骨髓。
“不能停。”
他咬着牙,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两个字。
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
他知道田管事在看着。
虽然看不见人,但那种被窥视的寒意如影随形。
只要他还有一丝灵力波动,那杆无形的铜秤就会立刻落下。
为了活命,也为了查清真相。
贺三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株寒髓草。
草叶已经干枯发黑,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
这是他用最后一点力气,从矿洞边缘的缝隙里抠出来的。
也是他唯一的筹码。
他将寒髓草塞进嘴里,用力咀嚼。
苦涩的味道瞬间炸开,混合着血腥味,让他差点呕吐出来。
但他强行咽了下去。
紧接着,他闭上眼,开始运转体内残存的灵力。
这不是正常的修炼。
这是一种自毁式的压榨。
他主动引导着那些原本应该被田管事抽走的灵力,不再流向丹田,而是全部涌向心脏。
心脏狂跳。
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是在敲击死亡的鼓点。
剧痛袭来。
仿佛有一把烧红的烙铁,直接按在了他的灵魂上。
就在这一瞬,异变突生。
掌心的血印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刚才那种幽幽的红光,而是一种刺眼的、近乎惨白的亮光。
光芒透过皮肤,照亮了他苍白如纸的脸庞。
紧接着,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强行冲进了他的脑海。
那不是记忆。
那是尖叫。
是成千上万个声音叠加在一起的绝望嘶吼。
【……好疼……别拔……求求你……】
【我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我的骨头……碎了……】
【血……到处都是血……田管事……他在笑……】
贺三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只煮熟的虾米。
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滴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他看到了。
在那片混乱的记忆碎片中,他看到了一枚灵石。
不,那不是普通的矿石。
那是一截指骨。
一根被炼化后,依然保持着人类骨骼形态的指骨。
指骨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而在指骨的顶端,连接着一段鲜活的血肉。
那血肉还在跳动。
虽然微弱,但确实在跳动。
周围是一片漆黑的空间,只有几盏幽绿的灯笼漂浮在空中。
灯笼下,站着几个人影。
他们穿着整洁的青色道袍,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冷漠微笑。
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杆精致的铜秤。
正是田管事。
此时的田管事,比现实中更加年轻,眼神中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狂热。
他正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将那段血肉从那根指骨上剥离下来。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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