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贺三靠在潮湿的石壁上，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刺痛得让他不得不眯起眼。掌心的红线已经不再是单纯的跳动，它像一条活着的蚯蚓，正顺着手臂的静脉向心脏方向蠕动。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丹田处传来的撕裂感。
那是“血印”在收缩。
第一枚带血灵石留下的余毒，正在吞噬他仅存的灵力储备。如果不尽快补充纯净的灵气压制这股反噬，他的经脉会在天亮前寸断。
他需要灵石。
不是那种被榨干了价值的废石，而是干净的、能直接入药的初级灵石。
贺三站起身，身形晃了晃，扶住墙壁才稳住重心。他从怀里掏出那枚黑色的“奴”牌，指尖摩挲着上面扭曲的血字。牌子冰凉，却烫得他掌心发疼。
这是枷锁，也是入场券。
西厢房里的“续命丹”价格太高，三成收入买一颗药，等于慢性自杀。田管事要的是长期稳定的收割，而不是立刻榨干一个容器。贺三不想走那条路，他要找更便宜、更直接的替代品。
黑市。
外门弟子们用血肉换来的碎银和残次品，最终都会流向这里。
穿过三条阴暗的巷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汗臭、霉味和廉价丹药气息的味道。这里的灯光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散发着惨白的光晕，照亮角落里那些鬼鬼祟祟的身影。
贺三压低帽檐，避开几个眼神凶狠的散修，径直走向黑市最深处的一间破庙。
那里是赵铁柱的地盘。
或者说，是赵铁柱唯一还能苟延残喘的地方。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浓烈的劣质烟草味扑面而来。赵铁柱缩在一张破藤椅上，手里捏着半截烟袋锅，眼神游离，显然刚吸食过某种让人昏沉的迷魂草。
看到贺三进来，赵铁柱浑身一抖，像是受惊的鹌鹑，连忙把烟袋锅藏到身后。
“三弟……”赵铁柱的声音颤抖，带着哭腔，“你、你怎么来了？我身上没钱，真的没钱。”
贺三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他对面的破旧木桌旁坐下。
动作很慢，每一步都显得沉重。
赵铁柱盯着贺三的脸色，瞳孔猛地收缩。
那张脸苍白如纸，嘴角却挂着一丝不正常的殷红——那是内腑受损的迹象。更重要的是，贺三的手背青筋暴起，隐约可见皮下有暗红色的纹路在游走。
“你的‘印’……”赵铁柱咽了口唾沫，身体往后缩了缩，“还没消退？”
贺三抬起左手，摊开手掌。
掌心的红线已经蔓延到了手腕内侧，颜色比昨日更深，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褐色的暗红。它不再仅仅是皮肤上的印记，而是像树根一样，扎进了皮肉里。
“田管事说，这是‘恩赐’。”贺三低声说道，声音沙哑，“但我感觉，它在吃我。”
赵铁柱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别说了……别说了！”赵铁柱慌乱地摆手，甚至不敢直视贺三的眼睛，“你想干什么？我也帮不了你啊！我自己都快死了！”
“我要灵石。”贺三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十块下品灵石，或者等值的纯净灵液。”
“十块？”赵铁柱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你疯了吗？现在外面一块下品灵石都要两块中品灵石的价格！因为……因为最近采灵石矿塌方死了好几个人，货源断了！”
“我知道行情。”贺三从怀里掏出一小块布包，轻轻放在桌上。
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拳头大小的原石。
虽然表面粗糙，布满裂纹，但隐约透出一股淡淡的青色光泽。这是未加工的低阶灵矿，虽然杂质多，但只要提炼得当，足以支撑一个人修炼半个月。
赵铁柱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贪婪地盯着那块原石，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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