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最后一抹余晖被青云山厚重的乌云吞没。
雨还没下，空气却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严铮站在黑市入口的阴影里，浑身湿透。
粗布麻衣紧贴着脊背，勾勒出消瘦却紧绷的肌肉线条。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小指断口处已经结痂，暗红色的血珠顺着指尖滴落。
每一滴，都像是在丈量他与正常世界的距离。
更深处，那股灼烧感正顺着经脉往上爬。
那是“血契”留下的后遗症。
第五章时，那纸契约崩解成灰，化作灰烬散入虚空。
但灰烬中浮现的雷纹印记，此刻正像一条毒蛇，死死缠在他的灵根上。
痛。
万蚁噬心。
如果不压制，他会在半柱香内走火入魔，变成一具毫无价值的废肉。
他需要药。
哪怕是最劣等的“清心草”，只要能压住这股躁动就行。
黑市的摊位杂乱无章。
破旧的油灯在风中摇曳，照亮了一张张贪婪而麻木的脸。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汗臭味，以及一种说不清的腐败气息。
严铮握紧了拳头。
指甲嵌入掌心，刺痛让他保持清醒。
他走向第三个摊位。
摊主是个独眼龙，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简。
“清心草，三枚下品灵石。”独眼龙头也不抬。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骨头。
严铮沉默。
他从怀里掏出钱袋。
倒出来。
只有两枚下品灵石，和几块碎银。
不够。
差一枚。
“没钱就滚。”独眼龙翻了个白眼，眼神轻蔑，“外门的狗，也配来这儿？”
周围传来几声嗤笑。
严铮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株绿色的草药。
叶片上还带着露水，生机勃勃。
而他，正在死去。
体内的雷纹躁动加剧，眼前开始发黑。
就在这时，一只粗糙的大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力道不大，却让他动弹不得。
严铮猛地回头。
是范管事。
他穿着一身整洁的青色执事服，与这泥泞肮脏的黑市格格不入。
脸上挂着虚伪的笑，眼神却冷得像冰。
“严师弟，好久不见。”
范管事的声音油滑，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怎么？连买药的钱都没有了？”
严铮眯起眼睛。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哼。
不是回答。
是警告。
范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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