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余晖像干涸的血痂，糊在青云门外门杂役处的窗棂上。
雨还在下。
不是倾盆大雨，而是那种黏腻、阴冷的丝雨，顺着屋檐滴落，敲打在青石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严铮坐在床沿。
他的背挺得笔直，像一柄尚未出鞘的断剑。
右手空空如也。
那只曾经握刀、握笔、甚至握过砖头的小指，此刻只剩下一个参差不齐的断面。
断骨被他自己硬生生嵌入掌心肉里。
没有麻醉，没有止血散。
只有雷纹。
那些从“血契”灰烬中浮现出的黑色纹路，正沿着他的掌骨向上攀爬，像是无数条细小的毒蛇，钻进他的经脉，啃食他的神经。
痛。
不是皮肉之苦。
是灵魂被撕裂后的灼烧感。
严铮的嘴唇干裂，渗出血丝。
他死死盯着自己的右手。
掌心处，那截断骨与血肉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個扭曲的阵眼。
雷光在皮下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万蚁噬心般的剧痛。
但他不能动。
一旦松开对灵力的压制，暴走的雷灵根会瞬间炸碎他的丹田。
他是外门杂役。
没有丹药，没有医师。
甚至连一块完整的绷带都没有。
他只能靠意志力，强行将那股狂暴的力量锁在右臂之中。
“呼……”
一声极轻的叹息。
严铮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低沉，沙哑，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
那是雷灵根的低语。
它在欢呼。
也在诅咒。
【这就是代价吗？】
严铮在心中问。
没有回答。
只有指尖传来的刺痛，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
血契已经崩解。
范管事那张虚伪的脸，那支沾满朱砂的笔，还有那份明码标价的契约，都化作了飞灰。
但飞灰并未消散。
它们融入了他的身体。
变成了这道该死的雷纹。
严铮睁开眼。
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淡蓝色的电芒。
他抬起左手，颤抖着拿起桌上那本泛黄的《杂役起居录》。
这是他在外门唯一的身份证明。
也是他未来继续苟活的凭证。
他试图用左手写字。
记录今日之事。
笔尖触碰到纸面的瞬间，右手突然剧烈抽搐了一下。
一股不受控制的雷劲顺着手臂窜出。
“滋啦。”
一声轻响。
毛笔炸开。
墨汁飞溅，染黑了半张纸。
严铮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那团黑色的污渍，眼神冷漠。
这不是意外。
是诅咒。
那道融入经脉的雷纹，并非恩赐。
它是一把双刃剑。
它赋予了他力量，却也剥夺了他作为“人”的基本功能。
右手小指的缺失，加上雷纹的侵蚀，让他再也无法进行精细的操作。
写字。
绣花。
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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