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入口处的广场，此刻已成了修罗场。
暴雨如注，雨水混着泥水，在青石板上汇成浑浊的溪流。
严铮站在广场中央，浑身湿透。
他右手的小指已经不见了，断口处血肉模糊，却不再流血——雷灵根的特性让伤口瞬间凝固，封住了生机，也封死了退路。
那枚雷蛇令牌被他死死攥在左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
对面，范管事狼狈不堪。
他那张原本油光满面的脸，此刻满是惊恐与怨毒。
他身上的青色执事服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贴着的符纸。
那是血契的残片。
第一章时，墨迹未干的羊皮纸；第二章时，贴在额头灼烧的禁制；第三章时，渗入血脉引发剧痛的诅咒；第四章时，被严铮以血反向篡改、字迹扭曲的契约；第五章时，彻底崩解化为灰烬的痕迹。
而现在，这些灰烬并没有消失。
它们附着在范管事的胸口，像是一层黑色的痂，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
“严铮！你疯了！”
范管事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你知道你在跟谁作对吗？这是内门执法队！是规矩！是你这种蝼蚁惹不起的天威！”
在他身后，三十名身穿黑甲的内门弟子呈扇形包围上来。
为首的一名长老，手持戒尺，眼神冷漠如冰。
他是赵长老。
范管事的靠山。
也是那个将底层弟子视为耗材，明码标价收购灵根的幕后推手之一。
严铮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着头，听着体内的声音。
不是心跳。
是雷声。
沉闷，压抑，却在血管里奔涌咆哮。
他能听到雷灵根的低语，那是其他杂役听不到的秘密。
此刻，低语变成了警告。
【痛。】
【血契未消。因果未断。】
严铮抬起头，目光穿过雨幕，落在范管事胸口那层黑色的痂上。
他看懂了。
为什么令牌上会有那种气息。
因为范管事欠下的，不仅仅是灵石的高利贷。
他还欠下了“命”。
那些被强行剥离灵根、沦为鼎炉的弟子，他们的怨气通过某种隐秘的渠道，汇聚在了范管事身上。
这就是黑市的规矩。
拿别人的命，填自己的窟窿。
“赵长老。”
严铮终于开口。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声，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
冷硬，简短。
“让他说。”
赵长老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说什么？”
“说清楚。”
严铮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积水溅起，打湿了裤脚。
“这黑市里的账，到底是谁在记。”
范管事浑身一抖，脸色煞白。
他想后退，却被身后的弟子挡住。
他看向赵长老，眼中满是哀求。
赵长老沉默了片刻。
他挥了挥手。
“搜。”
两个弟子立刻上前，粗暴地翻找范管事的储物袋。
片刻后，一人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
封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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