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被厚重的铅云压在黑市入口的上方，像是一层洗不净的油垢。
顾七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时，带进了一股潮湿的霉味和腐烂的气息。
这里没有灯，只有几盏幽绿色的魂火在墙角跳动，照亮了堆积如山的废弃法器残骸。
他低着头，右手死死攥着袖口，将那枚已经彻底固化、呈现出暗红色玉质光泽的血契印藏在阴影里。
指尖传来阵阵麻木感，那是寿元被强行抽离后的后遗症。
左耳的听力已经完全消失，世界在他的一侧陷入了死寂。
他必须尽快找到老鬼。
那个曾和他一样，穿着破烂外门弟子服，最后却变成一滩烂泥的前辈。
“谁？”
角落里传来一声嘶哑的低吼，像是两块粗糙的石板在摩擦。
顾七没有回答，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木板发出轻微的呻吟。
黑暗中，一双浑浊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是一只半腐烂的手，指甲发黑，指节肿大，正抓着一本沾满血污的账册。
是老鬼。
或者说，曾经是的老鬼。
他的半边脸已经塌陷下去，皮肤呈现出一种灰败的青紫色，肌肉僵硬地扭曲着，露出森白的牙床。
“青云宗……”老鬼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鼻音，“又是来收税的？”
顾七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那本《引气诀》。
书页泛黄，边角磨损，但封皮上的金色纹路依然清晰。
他将书轻轻放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我不交税。”顾七声音冷硬，“我来买命。”
老鬼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那本书，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没有去拿书，而是剧烈地咳嗽起来。
每一声咳嗽都带出一口黑色的脓血，溅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买命……”老鬼咧开嘴，露出一丝狰狞的笑，“你们这些蠢货……总以为能买……”
他颤抖着手，指向顾七的右手袖口。
“你身上的味道……和关执事一样……都是死人味……”
顾七眼神阴鸷，没有后退。
他知道老鬼在恐惧什么。
恐惧的不是死亡，而是那种无法摆脱的控制。
“关执事死了。”顾简短地说道。
老鬼的动作僵住了。
咳嗽声戛然而止。
整个密室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只有魂火燃烧的噼啪声。
过了许久，老鬼才发出一声干涩的笑声。
“死了？呵……他怎么可能死……”
老鬼抬起那只腐烂的手，在空中虚抓了一把。
“只要账册还在……只要利息还在算……他就活着……”
顾七上前一步，蹲下身，直视着老鬼那张恐怖的脸。
“他在哪？”
老鬼摇了摇头，身体向后缩去，背靠在冰冷的石壁上。
“找不到的……没人能找到……他是影子……是债主……”
顾七眉头紧锁。
沉默寡言的他，习惯用动作代替语言。
他伸出左手，抓住了老鬼那只腐烂的手臂。
触感冰冷且黏腻，像是摸到了一块浸水的腐肉。
“说。”顾七只有一个字。
老鬼挣扎了一下，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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