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内的雨声被厚重的青石隔绝，只剩下一种沉闷的、类似心跳的轰鸣。
顾七蹲在关执事的尸体旁。
那具身体已经彻底凉透，黑色的血液凝固在嘴角，像是一层干涸的痂。
顾七伸出左手，指尖颤抖着触碰那本染血的账册。
就在指腹碰到封皮的瞬间——
手腕上的“血契印”骤然发烫。
那不是普通的灼烧感。
它像是一条苏醒的红蛇，顺着皮肤下的血管疯狂游走，死死咬住他的腕骨。
剧痛钻心。
顾七闷哼一声，想要缩回手，却发现手臂仿佛灌了铅，根本无法挣脱那股无形的拉力。
【警告：读取权限不足。】
脑海中并没有声音，但那种冰冷的、机械般的压迫感却直接刺入神经。
这是血契的余威。
即便契约已断，那些被强行植入他体内的灵力回路，依然保持着贪婪的本能。
它在索取“过路费”。
顾七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没有松手。
反而用尽全身力气，将手掌狠狠按在了账册的第一页上。
皮肉焦糊的味道弥漫开来。
暗红色的纹路在他手背上凸起，如同活物般蠕动，试图吞噬他仅存的灵力。
顾七的眼神阴鸷而决绝。
他不在乎疼。
他在乎的是真相。
账册很厚，纸张粗糙，每一页都浸透了血腥气。
前面的内容大多是流水账：某某弟子缴纳寿元三载，某某弟子逾期……
直到翻到中间某一页。
顾七的目光停住了。
那一页的右下角，赫然印着一个鲜红的印章。
《引气诀》。
而在书页的最底端，那个曾经只存在于传闻中的“血契印”，此刻正清晰可见。
它不再是模糊的影子，而是深深地嵌入了纸张纤维之中，甚至与墨迹融为一体。
这一格变化，是固化。
从第五章的覆盖手背，到第六章成为身体的一部分，再到此刻，它完成了最后的闭环——成为了这套剥削体系的官方认证。
关执事不是私相授受。
他是青云宗规矩的执行者。
这本账册，就是宗门非法敛财的铁证。
顾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继续往下翻。
越往后，记录越详细。
寿元的流向，被分成了两栏。
左栏写着上缴宗门的数量，右栏则标注着“损耗”。
所谓的损耗，高达七成。
这些多出来的寿元，并没有进入宗门宝库，而是通过一个个加密的代码，流向了内门的几个特定账户。
关执事的名字，频繁出现在这些转账记录的经手人一栏。
顾七的瞳孔微微收缩。
原来如此。
难怪关执事视他为待宰的羔羊。
因为他不仅仅是在收税。
他是在做黑市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