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顾七盘膝坐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柄即将折断却仍不肯弯曲的铁剑。
他的左手死死按在右臂的手背上。
那里,暗红色的血契印已经完全固化,不再是浮于表面的墨迹,而是深深嵌入皮肉,甚至与血管融为一体。
每一次心跳,都能感觉到那行数字在皮下疯狂蠕动。
剩余时间:一个半时辰。
数字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嘲弄。
顾七的左耳听力已经衰退到只剩下模糊的嗡嗡声,风雨拍打石壁的声音变得遥远而失真。
但他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那是浑浊的、带着铁锈味的湍流。
因为强行逆转灵气,他的经脉正在承受撕裂般的剧痛。
这种疼痛让他清醒,也让他痛苦。
但他没有停下。
相反,他做得更狠了。
顾七咬紧牙关,舌尖尝到了血腥味。
他调动体内仅存的灵力,不再试图去修复受损的经脉,而是故意让那些暴走的灵力沿着错误的路线冲撞。
它们像是一群失控的野兽,在狭窄的管道里横冲直撞。
目标只有一个——手背上的血契核心。
他要利用血契与自身心跳同步的特性,制造一次剧烈的共振。
如果切断联系意味着心脏停跳,那么关执事为何不直接杀了他?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整整一夜。
直到此刻,当体内的灵力开始逆流,与手背上的血契产生共鸣时,他才隐约摸到了答案的边缘。
血契不是单纯的掠夺工具。
它是某种……媒介。
或者说,是某种更大契约的一部分。
关执事需要他活着,需要他的“寿元”作为抵押品,但更需要这个抵押品的“完整性”。
一旦死亡,抵押品作废,债务无法清算。
这就是为什么关执事像猫戏老鼠一样,迟迟不肯下杀手。
他在等。
等顾七彻底崩溃,或者,等这笔高利贷滚到足够大的数字。
但现在,顾七不想等了。
既然活着是为了被收割,那就让这收割者付出代价。
顾七猛地睁开眼。
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决绝的寒光。
他不再压抑灵力的暴走,反而加大了输出的力度。
轰!
一股灼热的气流从丹田升起,顺着手臂直冲手背。
血契印瞬间滚烫起来。
原本暗红色的纹路变成了刺眼的猩红,仿佛要燃烧起来。
顾七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但他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是现在。
他猛地将右手拍向石室中央那块心脏状的岩石。
指尖触碰到岩石的瞬间,那股熟悉的震动再次传来。
但与之前不同,这一次,震动中夹杂着一丝诡异的吸力。
血契印中的灵力被岩石吸引,试图抽取顾七的生命力。
然而,顾七早已准备好了后手。
他将体内所有暴走的灵力,连同那股因痛苦而生的怨气,全部灌注进血契之中。
这不是偿还。
这是引爆。
咔嚓。
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响起。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顾七的手臂内部。
血契印的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裂纹迅速蔓延,如同蛛网般覆盖了整个手背。
关执远以为他在等待死亡。
却不知道,顾七正在用自己的命,做最后一把钥匙。
他要炸开这道连接两人心脉的桥梁。
就在血契印即将彻底崩碎的刹那——
石室的石门突然发出沉闷的轰鸣。
一股阴冷的风卷着雨丝,从门缝中灌入。
关执事来了。
他没有推门而入,只是站在门外。
昏黄的灯笼光影摇曳,将他修长的身影投射在石室内湿漉漉的地面上。
他穿着整洁的青色道袍,手里依然拿着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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