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秤砣砸在木桌上。
沉闷的声响，震落了一层灰。
旁边放着一张黄纸。
纸上没有字。
只有一行暗红色的血痕，蜿蜒如蛇，正在缓缓蠕动。
韩立站在桌前。
左眼漆黑如墨。
右眼浑浊发黄。
他盯着那行血痕。
呼吸平稳。
心跳却快得离谱。
刚才吞下的聚气丹，毒性已经发作。
经脉像被无数把钝刀来回切割。
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撕裂的痛楚。
但他不能动。
一动，就会死。
“这是什么？”
韩远的身影在他脑海中浮现。
不再是之前的低语。
而是清晰的质问。
韩立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右手。
指尖夹起那张黄纸。
触感冰凉。
像是摸到了一块死人骨头。
黄纸展开。
上面出现了三个名字。
第一个，是贺掌柜。
第二个，是韩远。
第三个……
韩立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他的本名。
韩厉。
不是他在青牛镇用的假名。
而是他出生时，父母给他起的真名。
这个名字，他已经十年没用过。
甚至连记忆都模糊了。
现在，它出现在这张由死人舌头递进来的契约上。
为什么？
韩立沉默。
眼神冷硬。
像是在评估风险。
“因为交易升级了。”
韩远的声音响起。
带着一丝戏谑。
“之前的契约，只是借你的身体。现在的契约，要买你的命格。”
“什么意思？”
韩立问。
声音沙哑。
像是石头碰撞。
“死寂太浓了。”
韩远解释。
“你体内的毒，正在侵蚀你的灵魂。如果不处理，你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所以，需要交换。”
“用记忆，换命格。”
韩立低头。
看着手中的黄纸。
上面的血痕开始重组。
变成了具体的条款。
每遗忘一段关于韩远的痛苦回忆，就能削弱一分体内的死寂反噬。
若完全遗忘，韩立将失去人性，沦为杀戮机器。
这是一个陷阱。
也是一个机会。
拒绝，即刻死亡。
接受，成为怪物。
韩立笑了。
笑容苦涩。
“我没得选。”
他说。
然后，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喷在黄纸上。
血珠渗入纸张。
瞬间消失。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韩立感到自己的脑海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崩塌。
那是记忆。
是关于韩远死亡的细节。
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绝望。
它们像潮水一样退去。
取而代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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