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枯骨林像是一张被撕开的巨兽腹腔。
余默靠在湿滑的树干上，指尖那滴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痂。
他必须进去。
清心玉在禁地边缘的寒潭底，那是唯一能压制体内魔气反噬的东西。
灵魂深处的裂痕正在扩大，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碎玻璃。
雷厉那句“滚”，不是放过，是驱逐。
从此刻起，他不再是外门弟子，而是宗门眼中的毒瘤。
如果今天找不到清心玉，今晚他就会变成一具干尸。
不能等。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得蹚过去。
余默握紧手中那块刚偷来的内门通行令。
令牌冰凉，上面袁管事的刻痕还带着体温般的错觉——虽然人已死透。
他跨过警戒线。
脚下的泥土松软，散发着腐肉与陈旧血腥混合的气味。
这里没有风，只有雨砸在落叶上的闷响。
突然，地面震动了一下。
余默猛地停住脚步。
前方不远处的枯树下，一双苍白的小手破土而出。
紧接着是第二双，第三双……
无数只惨白的手掌从泥地里伸出来，指甲漆黑，抓挠着空气。
它们没有面孔，只有空洞的眼窝和咧开的嘴角。
那是赵天阳死后留下的怨念实体化。
那些手试图抓住一切活物，将人拖入地下，与尸体为伍。
余默没有退。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
魔气顺着血脉逆流而上，瞬间包裹了全身。
他的双眼泛起诡异的红光。
“滚开。”
他低吼一声，身形如鬼魅般冲入尸群。
一只苍白的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冰冷刺骨的触感顺着小腿蔓延，仿佛要将他的灵魂冻结。
余默反手一刀，魔气凝聚成的黑刃斩断了那只手。
断口处没有血流出来，只有黑色的雾气消散。
更多的手伸了过来。
它们互相纠缠，形成一张巨大的网。
余默在网中穿梭，每一步都踩在尸骸之上。
他的衣服被撕裂，皮肤上留下道道血痕。
但他感觉不到疼痛。
只有魔气在欢呼，在渴望吞噬这些弱小的怨念。
他冲向寒潭。
潭水漆黑如墨，表面漂浮着一层淡淡的青雾。
清心玉就沉在水底，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余默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水中。
冰冷的水流瞬间包裹了他。
魔气在水中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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