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内门广场的青石板上，溅起一层浑浊的水雾。
余默站在广场中央，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混着指尖渗出的黑血，滴在湿滑的石面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他的呼吸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体内那股魔气却在咆哮，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疯狂地撞击着他的灵魂壁垒。
刚才那一击，不仅震昏了袁管事，也震碎了他作为“人”的最后一点伪装。
现在，他是半人半魔的怪物。
而他必须在这半柱香内，完成一场完美的嫁祸。
目标：赵天阳。
那个仗着家族权势，在测灵碑前羞辱过他的内门弟子。
也是此刻，正带着几名亲信，从侧殿走出来的男人。
赵天阳穿着一身绣着金线的云纹长袍，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他根本没把地下三层的那场骚动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一个外门弟子，就算闹出天大的动静，也不过是蝼蚁的挣扎。
直到他看见余默。
余默站在那里，浑身湿透，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那双没有瞳孔的黑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赵天阳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哟，这不是余师弟吗？”
他踱步上前，靴底踩进水洼，溅起泥点。
“怎么，还没从地下爬出来？身上的霉味都还没散尽呢。”
周围的亲兵也跟着哄笑起来。
余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抬起右手。
指尖那滴黑色的血珠，悬在半空，摇摇欲坠。
那是他刚刚从伤口处挤出的最后一滴精血，混合着测灵碑上残留的金色灵力，以及……母亲诅咒的低语。
这一滴血，是钥匙。
也是毒药。
赵天阳注意到了那滴血，眉头微皱。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脏东西？”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嫌恶地挥了挥手。
“离我远点，别沾上晦气。”
余默依旧沉默。
他看着赵天阳眼中的轻蔑，心中那片冰冷的深渊里，泛起一丝涟漪。
这就是规矩。
强者制定规矩，弱者遵守规矩。
而赵天阳，就是规矩的化身。
既然规矩要杀我，那我就用这规矩，送你去死。
余默手腕轻轻一抖。
那滴黑血，化作一道细若游丝的黑线，悄无声息地融入空气中。
它没有飞向赵天阳，而是飘向了广场中央那座巨大的“照妖镜”。
那是执法堂长老留下的法器，专门用来检测修士的灵魂波动和罪孽深浅。
此刻，镜子表面光洁如新，倒映着阴沉的天空。
黑线触碰到镜面的一刹那，镜面骤然震颤。
原本清澈的镜面，瞬间被一团浓郁的黑色雾气笼罩。
那雾气翻滚、扭曲，逐渐凝聚成一个人形轮廓。
轮廓的手中，握着一把染血的铁尺。
那是袁管事的武器。
而轮廓的身后，隐约可见一座石碑的虚影。
正是地下三层的测灵碑。
全场死寂。
雨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赵天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团黑雾，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声音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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