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阁的地下三层，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余默背靠着冰冷的石壁，指尖那滴金色的血珠还在微微颤动。
雨声被厚重的石门隔绝在外，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和体内那股如毒蛇般游走的热流。
《太初血典》里的文字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袁管事家族先祖的血手印，不仅仅是一个印记。
那是一个活人，在极度恐惧中，用灵魂为代价按下的契约。
“原来如此……”
余默咬紧牙关，额角的青筋暴起。
魔气不是在侵蚀他的经脉，而是在唤醒。
前代魔修的意识，正顺着那本黑书残留的气息，试图挤进这具凡人的躯壳。
视野开始模糊。
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
那是三百年来，所有死于《太初血典》秘密之下的冤魂。
他们想要借他的嘴，说出那个名字。
那个能让宗门崩塌的名字。
余默猛地甩头，用剧痛强行拉回一丝清明。
他不能在这里倒下。
测灵碑的扫描还有半个时辰就会覆盖到这一层。
如果在那之前，他不能压制住体内的魔气，或者不能完成“抹名”，他就只能成为全宗围剿的猎物。
更糟糕的是，他会变成一具没有意识的行尸走肉。
就像袁管事那样，虽然活着，但灵魂已经死了。
“冷静。”
余默在心中默念这两个字。
说话的方式很简单，只说必要的字。
多一个字，都是浪费精力。
他抬起左手，掌心向上。
那滴金色的血珠终于承受不住压力，缓缓滑落。
不是滴在地上。
而是悬停在半空，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
这是他用生命本源凝聚出的“引路血”。
只有这种带有他血脉印记的东西，才能靠近那块禁忌的石碑而不被立刻引爆。
他迈开脚步。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体内的魔气疯狂叫嚣，拉扯着他的神经。
那种感觉，就像有人拿着生锈的铁钩，在他骨髓里搅动。
但他不能停。
前方，幽暗的灯光下，矗立着一座黑色的石碑。
那就是测灵碑。
也是决定他生死的地方。
石碑表面粗糙，布满岁月的划痕。
而在石碑的正中央，原本应该刻着他名字的地方，此刻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空白。
不，不是空白。
是血洞。
前五章里，那个名字从完整覆盖血迹，到渗入石纹，再到轮廓模糊，最后彻底消失，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血洞。
现在，那个血洞里，正渗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是新的灵力波动，正在冲刷着旧有的痕迹。
余默走到石碑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在悬停的血珠上。
血珠瞬间融入他的指尖。
一股灼热的气流顺着手臂冲入心脏。
剧痛让他眼前一黑。
但他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痛，说明他还活着。
说明这具身体，还是他的。
他深吸一口气，将带着金色血液的手指，缓缓伸向石碑上的那个血洞。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石面的瞬间。
一只手，突然从阴影中伸出。
一把刻着“规矩”二字的铁尺，横在了他的面前。
尺身冰冷，散发着执法执事特有的威压。
袁管事站在那里。
或者说，袁管事的尸体，或者说，袁管事留下的傀儡？
不，是袁管事本人。
他穿着一身整洁的青色长袍，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内门弟子准入细则》。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却透着一种诡异的兴奋。
“余默，你果然来了。”
袁管事的声音尖酸刻薄，带着一丝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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