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灵碑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田四站在石碑阴影里，左鬓那一缕白发在昏黄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他感觉不到冷，只感觉到热。不是天气的闷热，而是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带着铁锈味的灼烧感。
命烛还在手里。
那根由精血与禁术炼制的黑色蜡烛，此刻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烛身比刚才短了一寸，原本焦黑的烛芯周围，浮现出一圈暗红色的纹路，像是一道正在愈合却又不断裂开的伤口。
“炼体境一层，只是开始。”
田四在心里对自己说。声音很轻，轻得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外门考核的规矩很简单：测灵碑亮起，即算通过。但通过了，不代表能留在这里。青云宗外门弟子每月需缴纳三块下品灵石，若无法通过后续的小比或完成宗门任务，便会被贬为杂役。
袁丰站在一旁，手中的玉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他的嘴角挂着那种惯有的、居高临下的戏谑笑容，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田四，”袁丰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所有围观者听见，“你虽然通过了初测，但手段卑劣，气息阴邪。按照《青云宗外门律例》第三条，凡使用邪术、魔道手段突破境界者，需经执法堂复核。”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
“复核需要时间。在这期间，你不得离开广场半步。若有人举报你私藏违禁之物，我将有权当场拘押。”
这是一招软刀子割肉。
不直接赶人，而是用规矩困住他。只要田四敢动，就是抗法；只要田四不走，就会引来更多嫉妒和试探。
田四没有说话。他只是微微低着头，呼吸沉重而缓慢。每一次吸气，肺部都像拉风箱一样发出嘶哑的声响。经脉受损的剧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但他硬生生咬碎了牙关，将那股眩晕感压了下去。
他知道袁丰在等什么。
等他自己崩溃，等他自己因为恐惧或者贪婪而露出破绽，然后名正言顺地将他踢出局。
“张管事。”田四突然开口。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负责记录的张管事正躲在人群后头，手里捏着一把折扇，眼神飘忽。听到喊声，他浑身一激灵，连忙挤出一个圆滑的笑容，小跑过来。
“田……田师弟有何吩咐？”张管事心里发虚。他私下收了袁丰的好处，本该判田四失败，可测灵碑的黑光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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