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的阳光像凝固的血痂，糊在青牛镇斑驳的土墙上。
闷热。
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将至的腥气，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陈旧霉味。
阿蛮坐在外屋那张缺了腿的木凳上，手里捏着一枚铜钱。
铜钱边缘粗糙，正面刻着一个扭曲的“借”字。
那是方缺的东西。
也是催命的符咒。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沉重，拖沓，鞋底踩在泥泞里的咯吱声清晰可闻。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弦上。
阿蛮没有抬头。
他的右臂空荡荡地垂在身侧，袖管随风晃动，露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断口。
那里曾经有知觉，现在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麻木。
门被推开。
方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绣着暗云纹的黑袍，衣摆沾着泥点，却掩不住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的油滑与算计。
他手里把玩着另一枚铜钱，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阿蛮。”
方缺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亲切。
“三日期限已到。”
他说着，随手将手中的铜钱弹起。
铜钱在空中翻转，发出清脆的鸣响。
“你的债，该还了。”
阿蛮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神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钱。”
只有两个字。
简短，冰冷。
方缺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没钱？”
他走到桌前，坐下，翘起二郎腿。
“你忘了？我们签的是‘血契’。”
他指了指桌上那张泛黄的羊皮纸。
纸上朱砂字迹鲜红欲滴，像刚流出来的血。
“本金加利息，是你未来三年的劳务所得。”
“若还不上……”
方缺顿了顿，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笃、笃、笃。
“你就得用身体抵。”
阿蛮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在黑市，欠债还不起的人，最后都会变成某种“耗材”。
或者更准确地说，变成别人的“容器”。
“我没时间跟你废话。”
方缺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
瓷瓶不大，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诡异的光泽。
“这是凝气丹。”
他将瓷瓶放在桌上，推到了阿蛮面前。
“吃了它，突破炼气一层。”
“然后，去给我干活。”
阿蛮盯着那个瓷瓶。
喉咙干涩，嘴唇干裂。
他知道这是陷阱。
但他别无选择。
三天后就是外门大比。
如果不突破，他将被逐出山门，沦为杂役。
一旦成为杂役，他就再也无法翻身。
甚至可能活不过这个冬天。
“为什么是我？”
阿蛮问。
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
方缺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因为你命硬啊，阿蛮。”
他凑近阿蛮，压低声音。
“赵无涯那个蠢货想把你做成祭品，结果被你反噬了一手。”
“虽然你废了一条胳膊，但你这具身体……”
方缺伸出手指，点了点阿蛮的胸口。
“干净，坚韧，适合装东西。”
阿蛮浑身一震。
他明白了。
自己不是债务人。
他是商品。
是一件经过筛选，即将被再次出售的商品。
“我不吃。”
阿蛮后退一步，背靠在墙上。
“我要自由。”
方缺的脸色沉了下来。
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仿佛有无数双看不见的手在拉扯。
“自由？”
他冷笑一声。
“你以为你是谁？”
“一个连炼气一层都破不了的废物？”
“没有我给你的丹药，你连这扇门都出不去！”
说着，方缺猛地一拍桌子。
砰！
桌上的烛火剧烈摇曳，最终熄灭。
黑暗笼罩了整个屋子。
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照亮方缺那张狰狞的脸。
“给你两个选择。”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像是来自地狱的低语。
“一，拿着丹药滚出去，继续做你的债务奴隶，直到我还满意为止。”
“二，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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