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的阳光像溃烂的伤口，浑浊地渗进黑市密室的石缝。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血腥味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
阿蛮跪在粗糙的石板上，膝盖下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
他右臂的灵力感知已经彻底消失，那种空洞感像被挖去了一块肉，冷风直灌。
但他顾不上疼。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前那张铺开的羊皮纸。
纸张泛黄，边缘卷曲，上面用朱砂写着密密麻麻的古文。
那些字迹像是活物，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蠕动。
这是卖身契。
也是困住他的枷锁。
“阿蛮，时辰到了。”
方缺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他穿着那件绣有云纹的黑袍，手里把玩着一枚刻着‘借’字的铜钱。
铜钱在他指尖翻转，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滴答，滴答。
像是在倒数。
阿蛮没有抬头。
他的嘴唇干裂，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血丝。
他想说话，但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沙砾。
沉默。
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方缺笑了。
那笑容油滑，带着威胁性的亲切。
“你不签，我就只能请那位前辈出手了。”
他侧过身，让出身后那个高大的身影。
筑基期修士赵无涯缓缓走出。
他戴着金色的面具，面具上雕刻着扭曲的笑脸。
那双眼睛透过面具的缝隙，居高临下地看着阿蛮。
就像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
“年轻人，别挣扎了。”
赵无涯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共振。
“你的身体，已经是我的容器了。”
阿蛮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丹田处那股陌生的力量。
那不是凝气丹的药力。
那是方缺的气息。
黑色雾气般的灵力，正顺着契约的脉络，一点点侵蚀他的经脉。
为什么？
阿蛮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他吞下的凝气丹，根本不是什么突破瓶颈的神药。
它是引子。
是打开这扇门的钥匙。
而钥匙，掌握在方缺手里。
“签字吧。”
方缺递过来一支狼毫笔。
笔尖蘸满了鲜红的血液。
那是阿蛮自己的血。
他在闯入黑市时自残右臂留下的血。
现在，这笔成了催命符。
阿蛮接过笔。
他的手很稳。
稳得可怕。
方缺眼中的戏谑凝固了一瞬。
他没想到这个外门弟子还有这种定力。
“你想清楚了？”
方缺问。
阿蛮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羊皮纸上的某个角落。
那里有一个古老的符文。
形状像一只闭合的眼睛。
阿蛮的鬼瞳隐隐作痛。
他能看破幻象，也能看破谎言。
这个符文，不是束缚。
是封印。
一个针对高阶修士神魂的封印。
如果激活它，契约会反噬。
但前提是，他必须付出代价。
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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