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的阳光像脓血一样，从黑市密室废墟的裂缝里渗进来。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霉味和新鲜的血腥味。
阿蛮跪在破碎的石板上，右臂垂在身侧，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
那是灵力感知被剥离后的痕迹。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喉咙里那团正在燃烧的火。
那枚凝气丹已经化开，顺着食道滑入丹田，却并没有带来预期的清凉与生机。
相反，它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穿了识海与肉体的界限。
“咳……”
方缺靠在断墙边，手里把玩着那枚刻着‘借’字的铜钱。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满是冷汗，但眼神依然锐利。
他在看阿蛮，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完工的艺术品。
“感觉如何？”
方缺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那种油滑的亲切，“这就是契约的力量，阿蛮。你得到了力量，但也付出了代价。”
阿蛮没有回答。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指。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肉里，鲜血滴落在粗糙的羊皮纸上，晕染开来。
那张卖身契就铺在他面前。
上面的朱砂字迹原本暗红如墨，此刻却隐隐透着金光，仿佛活物一般在呼吸。
第一章是‘未得丹，契已立’。
第二章是‘丹入口，契锁魂’。
第三章是‘血入骨，契反噬’。
现在，是第四章。
痛彻骨，契松动。
阿蛮感到体内有一股陌生的力量在游走。
那是老鬼的记忆，也是赵无涯的精血，更是方缺施加在契约上的控制符文。
它们纠缠在一起，像三条毒蛇在争夺宿主。
“说话啊。”
方缺站起身，靴底踩在泥泞的地面上，发出咯吱声。
他一步步走近，手中的铜钱翻转，映出冷冽的光。
“你的还款期限到了，阿蛮。按照约定，从现在起，你的三年劳务所得归我所有。而在那之前……”
他停下脚步，俯下身，盯着阿蛮的眼睛。
“你需要先证明，你有偿还利息的能力。”
阿蛮缓缓抬起头。
他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色。
那是鬼瞳觉醒的标志。
透过这双眼睛，他看到了方缺身后阴影中，那些潜伏着的杀手。
他们的眼中，都闪烁着与方缺铜钱上一模一样的血色符文。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方缺并不是孤身一人。
意味着这场催收，是一场精心布置的狩猎。
“我要喝水。”
阿蛮的声音很低，很轻，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方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有意思。喝了我的药，还想喝水？”
他挥了挥手。
一名杀手走上前，递来一只破旧的木碗。
碗里装着浑浊的水，水面漂浮着几片不知名的树叶。
阿蛮接过木碗，手稳得可怕。
他没有喝。
而是将目光落在了方缺的胸口。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伤口，正随着心跳微微颤动。
心脏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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