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拍门声，震落了门框上积年的灰尘。
紧接着是方缺鞋底踩在泥泞里的咯吱声。
那声音不急不缓，却像钝刀割肉，一下下刮在阿蛮紧绷的神经上。
屋内闷热得令人窒息。
暴雨将至的低压感笼罩着青牛镇，连空气都粘稠得像化不开的油脂。
阿蛮靠在斑驳的土墙上，右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
右臂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
那种麻木感从肩膀蔓延到手肘，像是一截枯死的木头嵌在血肉里。
但他能感觉到，丹田深处那股被凝气丹强行塞入的灵力，正在疯狂乱窜。
它在寻找出口。
也在寻找那个该死的契约符文。
“阿蛮。”
方缺的声音隔着薄薄的木门传来，带着一种油滑的亲切。
“申时已过，酉时将至。
外门大比的日子越来越近，你不想变成杂役吧？”
阿蛮没有回答。
他缓缓抬起左手，掌心死死攥着那颗黑色药丸。
药丸表面冰凉，此刻却在掌心中微微发热。
这种热度，与契约上那些朱砂字迹流动时的波动，惊人地相似。
老鬼给的这颗药，不是普通的丹药。
它是某种……引子。
阿蛮深吸一口气，肺部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
他猛地站起身，踉跄着走向屋内角落的那张破旧木桌。
桌上，那张羊皮纸契约静静躺着。
焦黑的边缘处，那道发丝粗细的裂痕依旧存在。
它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屋内的一切。
“咔哒。”
门锁转动。
方缺推门而入。
黑袍上的云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仿佛活物般蠕动。
他手里把玩着那枚刻着‘借’字的铜钱，眼神像看猎物一样盯着阿蛮。
看到阿蛮站在桌前，方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跑？
还是想毁约？”
他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踏在阿蛮的心跳节奏上。
阿蛮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的鲜血混合着契约灰烬形成的黑色斑点，顺着指缝滴落。
“我……”
阿蛮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血沫。
“我想……换。”
方缺脚步一顿。
他眯起眼睛，目光落在阿蛮那只毫无生气的右臂上。
“换什么？”
阿蛮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没有说话，而是将左手按在了契约之上。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污染。
他将体内那股狂暴的、无处安放的灵力，全部灌注进左手的指尖。
同时，吞下了那颗黑色药丸。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阴寒的气息瞬间席卷全身。
这股寒意与体内的热浪剧烈碰撞，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排斥反应。
阿蛮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撕裂成两半。
一半在燃烧，一半在冻结。
“你疯了！”
方缺察觉到了不对。
他身上的黑雾骤然暴涨，试图压制阿蛮的动作。
但阿蛮比他更快。
随着一声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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