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的阳光像被谁用脏抹布擦过，浑浊而黯淡。
青牛镇的石板街上，积水还没退去，倒映着阿蛮惨白的脸。
他站在街道中央，右臂的灰白色尚未完全褪去，血管如蚯蚓般在皮下微微搏动。
那股狂暴的力量还在体内横冲直撞，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寻找着撕咬的缺口。
但他不敢动。
因为前方，空气扭曲了。
方缺留下的那些阴影虽然消散，但他布下的“困灵阵”却像一张无形的网，死死罩住了整条街道。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混合着暴雨将至的潮湿腥气。
阿蛮抬起左手，试探性地向前迈出一步。
脚尖刚触碰到那层看不见的屏障，一股冰冷的刺痛瞬间钻入骨髓。
那是灵力被强行剥离的感觉。
就像有人拿着钝刀，在他灵魂上刮了一层皮。
“哼。”
阿蛮闷哼一声，收回脚，嘴角溢出一丝血腥味。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指尖渗出细密的汗珠，与刚才那种掌控一切的错觉形成了残酷的反差。
契约碎了。
至少，表面上是碎了。
那张羊皮纸已经化为灰烬，随风飘散在泥泞中。
但方缺留下的规矩，比那张纸更硬。
“想走？”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街角的阴影里传来。
不是方缺。
是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老者，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正蹲在路边喂猫。
是老鬼。
那个瞎眼郎中。
阿蛮眯起眼睛，目光落在老鬼身上。
老鬼没有看他，只是用枯瘦的手指拨弄着地上的猫粮，咳嗽声断断续续，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扯。
“小子，”老鬼头也没抬，声音含糊不清，“这阵法，是‘锁魂桩’。摆阵的人，用的是黑市里的禁术。”
阿蛮沉默。
他的手指紧紧扣住袖中的拳头，指甲嵌入掌心，带来一丝真实的痛感。
他知道老鬼在说什么。
锁魂桩，专门克制修士体内的灵力流动。
一旦陷入其中，修为越高，反噬越重。
而他现在的状态，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凝气丹的药力已经爆发，转化为那股混乱的力量，但也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
“方缺呢？”阿蛮问，声音低沉。
老鬼终于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珠空洞地盯着阿蛮的方向。
“跑了。”
老鬼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得有些诡异。
“他怕了。”
“怕什么？”
“怕你身上的东西。”
老鬼指了指阿蛮的右臂，又指了指天空。
“那裂痕里出来的东西，可不是你能驾驭的。”
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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