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的阳光像脓血一样，透过破败的窗棂渗进屋内。
阿蛮跪在潮湿的石板上，膝盖早已麻木。
他低着头，右手死死攥着那张泛黄的羊皮纸契约。
纸张粗糙，边缘卷曲，上面朱砂写就的血字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刺眼。
“借”字铜钱被方缺随意地抛起，又接住。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一下下敲在阿蛮紧绷的神经上。
“阿蛮，别挣扎了。”
方缺的声音油滑而温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耐心。
他坐在一张瘸腿的木椅上，黑袍上的云纹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你现在的灵力，每一丝都刻着我的印记。
想挣脱？除非你把这条命扔在这儿。”
阿蛮没有抬头。
他的嘴唇干裂出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哑声。
“还……怎么还？”
声音很轻，却像砂纸磨过地面。
方缺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阿蛮面前，用那双绣着金线的靴尖轻轻踢了踢阿蛮的肩膀。
“怎么还？当然是用你的身体还。”
方缺蹲下身，手指捏住阿蛮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只有算计。
“凝气丹的药力已经渗入骨髓，你现在的感觉，是不是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你的经脉？”
阿蛮浑身一颤。
是的。
那股原本用来突破瓶颈的灵力，此刻正变成一种剧毒。
它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每一次运转功法，都会引发剧烈的痉挛。
而更可怕的是，每当疼痛加剧，丹田处那股属于方缺的气息就会变得浓郁一分。
仿佛在提醒他：
这具身体，这口呼吸，甚至这份痛苦，都是方缺的施舍。
“这就是‘血契’的反噬。”
方缺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擦了擦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
“契约规定，债务人需以未来三年的劳务所得抵债。
但在那之前，你需要先学会‘听话’。
否则，我会随时收回灌注给你的灵力。”
阿蛮猛地握紧拳头。
指甲嵌入掌心，刺痛感让他保持着一丝清醒。
他知道，方缺在享受这个过程。
这种掌控他人生死、支配他人意志的快感，比赚钱更让方缺着迷。
“我……听你的。”
阿蛮低下头，声音里压抑着愤怒。
方缺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
那就让我看看，你这具新突破的身体，能承载多少痛苦。”
话音未落，方缺手中的铜钱突然飞出。
它精准地钉在阿蛮面前的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力量顺着契约涌入阿蛮体内。
那不是灵力。
那是枷锁。
阿蛮感觉自己的右臂瞬间失去了知觉。
不，不是失去，而是被强行接管。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截木头，被人硬生生接上了别人的神经。
他想抬起手，手指却僵硬地垂在身侧。
他想调动灵力护体，丹田里的那股外来气息却立刻反扑回来，将他的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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