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拍门声震落了门框上积年的灰尘。
紧接着是方缺鞋底踩在泥泞里的咯吱声,像某种软体动物在腐烂的叶堆里蠕动。
阿蛮没有起身。他坐在简陋的木榻边缘,背对着那扇摇摇欲坠的柴门,右手掌心那道刚刚愈合的伤口正隐隐作痛。
“开门。”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阿蛮缓缓转过头。透过糊着破窗纸的窗户,能看到外面天色阴沉得可怕,暴雨将至的闷热气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走到门前,手指搭在门闩上,停顿了一瞬。
这一瞬里,他感觉到右臂深处有一股细微的电流般的刺痛,顺着经脉向心脏方向蔓延。
那是契约生效后的余韵。
他拉开门闩。
方缺站在门口,黑袍上的云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他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枚刻着‘借’字的铜钱,眼神像看猎物一样盯着阿蛮。
“进来了?”阿蛮侧身让开,语气平淡,“药我吃了。”
方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迈步跨过门槛。
他的目光扫过屋内简陋的陈设,最后落在阿蛮摊开的右手上。
掌心的皮肤已经愈合,但在那淡粉色的新肉之下,隐约可见一行暗红色的纹路,如同蚯蚓般扭曲盘绕。
“看来药效不错。”方缺轻笑一声,随手将铜钱抛起,又稳稳接住,“连这点痛楚都忍得住,是个狠人。”
“我要闭关。”阿蛮打断他,声音低沉,“三天后的大比,我不想输得太难看。”
方缺挑了挑眉,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走到桌边,拿起阿蛮刚才喝剩的半碗冷水,晃了晃,然后一饮而尽。
动作自然得仿佛这里是他自己的家。
“闭关?”方缺放下碗,转过身,背靠着那张斑驳的桌子,双臂交叉在胸前,“阿蛮,你似乎忘了什么规矩。”
阿蛮眉头微皱:“什么规矩?”
“契约第三条。”方缺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在债务还清之前,你的所有行动,必须经过债权人同意。”
阿蛮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方缺是在故意刁难。
但这正是陷阱的一部分。
一旦签下血契,他就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部分支配权。
“我需要突破炼气一层。”阿蛮直视着方缺的眼睛,“如果我不突破,大比失败,我就没有资源配额,到时候拿什么还你的利息?”
“所以,你更需要我的批准。”方缺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怜悯和戏谑,“我可以让你闭关,但有一个条件。”
阿蛮心中警铃大作:“什么条件?”
“不许使用任何外物辅助。”方缺竖起一根手指,“包括丹药、符箓,甚至是其他修士的帮助。”
阿蛮瞳孔微缩。
这意味着,他只能依靠那颗凝气丹,以及……他自己。
但他现在的感觉很奇怪。
丹田内的灵力并不像服用真药那样温润平和,反而带着一股躁动的热流,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撬开了闸门。
那股热流中,夹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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