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调解室,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受潮后的霉味,混合着窗外暴雨拍打玻璃的沉闷声响。
魏蔓坐在长桌的一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份被重新粘好的带血的产检单。
纸张边缘已经干涸发硬,那处血迹像是一枚暗红色的印章,死死咬住纸纤维的纹理。
这是她唯一的底牌,也是魏廷深试图抹杀她存在的所有证据。
对面,魏廷深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但袖口处沾着几点未干的泥渍——那是昨夜暴雨中他在书房外徘徊留下的痕迹。
他的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显然一夜未眠。
“魏小姐,”魏廷深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威严,“乔夫人已经拿出了公证过的文件。”
他推过来一份厚厚的档案袋。
封口处盖着鲜红的公章,在阳光下刺眼得令人眩晕。
魏蔓没有伸手去接,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份文件。
她的目光越过魏廷深,落在旁边那个一直低垂着眼帘的女人身上。
乔曼丽。
正室。
此刻,乔曼丽嘴角挂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被困在笼中的老鼠。
“蔓蔓,”乔曼丽的声音尖锐而刻薄,“签了这份声明,你拿一笔钱离开,对你我都好。”
她顿了顿,补充道:“毕竟,你母亲当年可是自愿放弃继承权的。”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魏蔓的心脏。
自愿放弃。
多么讽刺的词。
一个刚出生就被抱走、连母亲面都没见过的婴儿,如何能做出这样的决定?
魏蔓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股铁锈般的血腥气再次翻涌上来。
她没有看乔曼丽,而是看向魏廷深。
“父亲,”她的声音极轻,像雨滴落在瓦片上,没有情绪起伏,只陈述事实,“这份声明上的日期,是1998年5月12日。”
魏廷深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天,我还没有出生。”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的雨声,愈发急促,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淹没。
魏廷深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指节泛白。
他知道魏蔓在说什么。
那份声明的签署时间,早于魏蔓的出生日期整整三个月。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