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宗祠青瓦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魏廷深瘫坐在红木太师椅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着门口那道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手指死死扣住扶手,指节泛白。
乔曼丽站在原地,裙摆上还沾着刚才挣扎时蹭到的泥点。
她没有追出去。
她的目光越过魏廷深,投向门外那片漆黑的走廊深处。
那里空无一人,只有雨水顺着屋檐滴落的声音。
但乔曼丽知道,有人在那里。
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那个代表“清理者”身份的神秘人。
她迅速从手包里掏出一部加密手机,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惨白的脸上。
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发送了一条简短的信息:【单据已损毁边缘,但核心信息未灭。需启动B计划。】
发送完毕,她将手机塞回包底,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迟疑。
仿佛刚才的惊恐从未存在过。
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丝,转过身,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假笑。
只是那笑容里,多了一丝阴毒的寒意。
“廷深。”
她声音尖利,带着刻意的颤抖,“蔓儿她……她疯了。”
魏廷深没有看她。
他的视线落在书桌中央那张被揉皱、又被抚平的股权转让书上。
墨迹未干,像一道新鲜的伤口。
“她不是疯了。”
魏廷深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她是来索命的。”
乔曼丽走到桌边,伸手想去拿那张转让书。
魏廷深猛地抬手,挥开了她的手。
“别碰它。”
他低吼道,眼中布满血丝,“这是魏氏最后的命脉。”
乔曼丽缩回手,冷笑一声。
“命脉?现在这命脉姓魏蔓了。”
她俯下身,盯着魏廷深,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你签了字,就等于把半壁江山拱手让人。那些长老们会怎么想?董事会那帮老狐狸会怎么想?”
魏廷深闭上眼,脑海中闪过家族会议上一张张冷漠而贪婪的脸。
如果让外界知道,魏氏掌舵人有一个私生女,还有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魏氏股价会崩盘。
他会失去一切。
不,不仅仅是失去一切。
是身败名裂。
“报警。”
魏廷深突然睁开眼,声音冷硬如铁,“叫警察来。”
乔曼丽愣了一下,随即露出鄙夷的神色。
“报警?报什么警?敲诈勒索?”
她嗤笑一声,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地盯着魏廷深,“廷深,你忘了吗?那张产检单上,可是有你的血。”
魏廷深浑身一僵。
乔曼丽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桌面,最终停在那张带血的产检单旁。
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浸透,变得软烂。
但在灯光下,那一抹暗红色的血迹依然清晰可见。
那是魏廷深刚才签字时,不小心划破手指留下的。
也是魏蔓用来证明父子关系的唯一物证。
“这张单子,现在还在我们手里。”
乔曼丽拿起那张纸,举到魏廷深眼前,“只要把它烧了,或者冲进下水道,世上就再也没有这个证据。”
魏廷深盯着那张纸。
记忆瞬间回溯到几分钟前。
魏蔓将这张纸拍在桌上,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她说:【父亲,这张单子,你确定要抢走吗?】
那时魏廷深以为,只要他不承认,只要乔曼丽能毁掉证据,就能维持表面的体面。
但他错了。
魏蔓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
她根本不在乎单子是否会被抢走。
她在乎的是,单子此刻的状态。
“你错了。”
魏廷深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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