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减,反而因为黎明的临近变得更加暴戾。
秦晚站在顾家豪宅正门的雨棚下,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撕碎支票时的粗糙触感。
那是一种决裂的痛楚,顺着神经末梢一路蔓延至心脏。
她并没有立刻离开。
因为那个身影——林婉,就站在三步之外。
白色的连衣裙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而脆弱的轮廓。
那张脸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模糊不清,像是一团化不开的雾。
但秦晚认得那种气味。
不是香水,也不是泥土的芬芳。
而是浓烈的、刺鼻的消毒水味。
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腥气。
那是顾言衬衫上残留的味道。
也是这六个月来,秦晚每晚入眠前都要忍受的气味。
「你来了。」
林婉开口了。
声音轻柔得像是一声叹息,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秦晚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林婉的手背上。
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位置、形状,甚至周围皮肤的纹理,都与秦晚自己手背上的那道伤痕一模一样。
那是昨晚,顾言用烟头烫下的印记。
当时他以为秦晚已经昏迷,便随手处理了伤口,留下了这道永久的耻辱。
而现在,它出现在了“死人”的身上。
秦晚感到一阵荒谬的冷笑涌上喉头。
她没有哭喊,也没有质问。
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雨水打湿她的发梢。
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像是在看一件早已破损的瓷器。
「顾言在里面。」
林婉向前迈了一步,鞋底踩在水洼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很痛苦,」她的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恐惧与深情,「他在等你原谅他。」
秦晚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
而是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
「原谅?」
她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林小姐,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林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那一瞬间,秦晚捕捉到了她瞳孔中闪过的一丝慌乱。
太快了。
快得不像一个久别重逢的爱人,更像是一个被突然点名答题的学生。
秦晚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的消毒水味更加浓郁了。
这不是医院特有的味道,而是顾言书房里常备的那种廉价医用酒精。
顾言有严重的焦虑症。
每当他无法控制局面时,他就会躲在书房里,喷洒这种酒精,试图洗去内心的恐慌。
而他所谓的“白月光”,那个完美无瑕的林婉,从来就不存在。
或者说,存在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符号。
一个用来承载他所有逃避欲望的容器。
「尹管家,」秦晚忽然转头,看向阴影中静立的老管家,「林小姐身上的衣服,是谁换的?」
尹管家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恭敬地低下头。
「回大小姐,是少爷吩咐的。」
他的声音机械而空洞,毫无起伏。
「他说……林小姐刚回来,需要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秦晚笑了。
这一次,笑容里没有了温度。
「干净?」
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手背上那道狰狞的疤痕。
「尹管家,你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