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处的感应灯亮得刺眼,惨白的光线打在顾言那张俊美却扭曲的脸上。
他还在扣那颗领扣。
手指僵硬得像是在触碰一块烧红的烙铁,指节泛白,微微颤抖。
刚才在浴室门外听到的那声压抑的低吼,此刻化作了实质性的焦躁,在他周身盘旋。
秦晚靠在墙边,手里把玩着一支正红色的口红。
那是她特意选的色号,浓郁、张扬,像极了干涸前最鲜艳的血。
「让开。」
顾言没有回头,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但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出卖了他内心的慌乱。
他在害怕。
害怕秦晚再次说出那些揭穿真相的话,更害怕那件衬衫上残留的、只有他能闻到的血腥味。
尹管家站在角落,低着头,双手交叠在身前。
他的眼神空洞,仿佛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只负责清理现场,不负责思考对错。
但秦晚知道,这个老男人什么都懂。
他知道林婉不存在,知道顾言的焦虑症,也知道今晚这场订婚宴背后藏着多少肮脏的交易。
他只是在看戏。
看这只金丝雀如何折断翅膀,看这只困兽如何垂死挣扎。
秦晚没有动。
她只是轻轻拧开了口红的盖子。
「咔哒」一声轻响,在死寂的玄关处显得格外清晰。
顾言的动作顿了一下,肩膀紧绷起来。
「我说了,让开!」
他猛地转过身,黑西装剪裁得体,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
可那双眼睛里,满是红血丝和濒临崩溃的恐惧。
他视秦晚为物品,认为她的疼痛无关紧要,只需清理即可。
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觉得,秦晚会顺从,会沉默,会继续扮演那个温顺的替身。
直到他看见秦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容平静、冷淡,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
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顾总,你的领带歪了。」
顾言皱眉,下意识地去整理领带。
就在这一瞬间,秦晚动了。
她没有扑上去,也没有尖叫。
只是优雅地向前迈了一步,抬手,指尖夹着那支鲜红的口红。
像是一道闪电划破黑暗。
「嘶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细微却刺耳。
顾言惊呼出声,想要后退,却被秦晚精准地抓住了手腕。
她的手劲不大,却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他。
那一抹浓烈的猩红,毫不留情地抹在了顾言洁白的衬衫胸口。
就在那颗怎么都扣不好的第一颗纽扣旁边。
鲜红的痕迹迅速晕染开来,顺着挺括的棉质纤维向下蔓延。
像是一朵盛开在雪地里的彼岸花。
又像是某种无法洗掉的诅咒。
「你……」
顾言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他看着自己胸前那片刺眼的红,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他精心维持的完美形象,是他作为顾氏集团总裁的尊严。
也是他用来掩盖内心空虚的最后遮羞布。
现在,被彻底撕碎了。
「这是为你准备的礼物。」
秦晚松开手,拿起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并不存在的血迹。
她的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第一章,鲜血染红;第二章,脏衣篓里发酵;第三章,清洗后残留异味;第四章,香水掩盖虚伪。」
她每说一个字,就靠近一步。
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第五章,二次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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