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的门被推开时,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雪松味扑面而来。
那是顾言最爱的古龙水,混合着某种冷冽的木质香调,试图在空气中筑起一道无形的墙。
秦晚站在门口,指尖轻轻搭在门框上,没有立刻进去。
她闻到了。
在那层厚重的香精之下,有一丝极淡、却挥之不去的铁锈味。
那是血的味道。
或者说,是恐惧发酵后的味道。
「进来。」
顾言的声音从镜子前传来,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背对着秦晚,正在整理袖口。
那件白衬衫已经换上了。
平整,挺括,洁白如新。
仿佛昨晚那场淋漓的大雨,和那些刺目的猩红,都只是一场荒诞的幻觉。
秦晚迈过门槛,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缓慢。
每一步,都像踩在顾言紧绷的神经上。
她走到顾言身后,目光落在那件衬衫上。
布料确实干净。
尹管家是个老手,他的清洗技术足以去除任何可见的血迹。
但秦晚知道,有些东西是洗不掉的。
比如纤维深处渗入的记忆,比如布料纹理里锁住的温度。
「这件衬衫,」秦晚轻声开口,语调平缓得像是在讨论天气,「很合适你。」
顾言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当然。」
他说,「顾家的未婚夫,不能有任何瑕疵。」
秦晚笑了。
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出一股凉意。
她伸出手,指尖悬停在顾言的后背上,距离那洁白的布料只有毫厘之差。
却没有真的触碰。
「瑕疵吗?」
她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其中的苦涩,「顾总觉得,什么是瑕疵?」
顾言终于转过身来。
他的脸色苍白,眼底的青黑掩饰不住,那双总是高高在上的眼睛里,此刻藏着深深的戒备。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这个动作很小,但在秦晚眼里,却像是一个巨大的破绽。
那个不可一世的顾氏总裁,竟然在害怕一件衣服?
还是害怕她?
「秦晚,」顾言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找回往日的威严,「如果你是想用这种低劣的手段引起我的注意,我劝你适可而止。」
他抬起手,喷了一大口古龙水。
嗤——
白色的雾气在空中散开,更加浓烈地包裹住两人。
雪松的味道几乎让人窒息。
他在掩盖什么?
秦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男人如何笨拙地维护他那摇摇欲坠的完美形象。
就像一只受伤的野兽,拼命舔舐伤口,却忘了周围全是猎人的眼睛。
「尹管家处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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