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主卧浴室的门紧闭着,厚重的实木门板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却挡不住那源源不断的水声。
哗啦——哗啦——
水流冲击瓷砖的声音,急促、紊乱,像极了顾言此刻濒临崩溃的心跳。
秦晚站在门外,指尖轻轻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
她没有敲门,也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听着。
在这座豪宅里,声音是最诚实的证人。
刚才在宴会厅,顾言维持着完美的微笑,用那种命令式的口吻让她“安分守己”。
现在,他终于露出了破绽。
秦晚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手背上那道刚刚结痂的伤口。
痛觉已经钝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清醒。
她知道顾言在里面做什么。
他在洗那件衬衫。
那件沾着她血的白衬衫。
第一章它被鲜血染红;第二章它被扔进脏衣篓;第三章,尹管家将其拿走清洗,却残留异味。
而此刻,第四章的前奏,正在浴室里上演。
秦晚抬起脚,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浴室里的水声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三秒。
紧接着,花洒再次被拧开,水流声变得更加猛烈,试图掩盖一切可能的动静。
「开门。」
顾言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颤抖。
那是焦虑症发作前的征兆,也是他理智防线松动的信号。
秦晚没有动。
她微微侧头,耳朵贴近门缝。
即使隔着厚重的木门,她也能听到里面衣物摩擦的窸窣声,以及……某种压抑的喘息。
那不是洗衣的声音。
那是人在溺水时的挣扎。
「顾总,」秦晚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需要我帮您搓洗吗?毕竟,血渍这种东西,冷水是洗不掉的。」
门内沉默了。
只有水流声依旧嚣张地回荡。
过了许久,顾言才冷冷地回道:「滚出去。」
语气傲慢,简短,带着惯用的命令口吻。
但他握紧门把手的手指关节泛白,泄露了他内心的恐慌。
秦晚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顾言紧绷的神经。
「我不走,」她说,语速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吐出的刀片,「我要看着这件衣服洗干净。就像看着你的谎言,一层层剥落一样。」
这是他们之间的游戏规则。
在这个替身的世界里,规则很简单:谁先失控,谁就输。
顾言以为只要清理掉血迹,就能抹去她的存在,抹去他的罪证。
但他忘了,有些东西,一旦留下,就再也无法彻底清除。
比如记忆。
比如恐惧。
浴室里的水声突然变得杂乱无章。
似乎有人在用力揉搓着什么,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布料撕裂。
秦晚能想象出里面的场景。
顾言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领带歪斜,眉头紧锁。
他盯着手中那件湿透的白衬衫,上面暗红色的痕迹虽然淡了,却依然顽固地嵌在纤维深处。
他越是用力,那股铁锈味就越浓烈。
浓烈到让他窒息。
「你疯了?」顾言终于忍不住吼道,声音里夹杂着明显的焦虑和愤怒,「秦晚,你别逼我!今晚的订婚宴至关重要,如果你敢再闹事,我会让你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威胁。
又是威胁。
秦晚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感受着脊背传来的凉意。
这一世的代价,她已经支付了一半。
手背上的疤痕,是她放弃爱意的证明。
而剩下的那一半,则是彻底摧毁顾言的完美形象。
「后悔?」秦晚睁开眼,眸底一片冰冷,「顾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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