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灯光惨白,像一层薄薄的尸布,覆在顾言紧绷的脊背上。
他停下脚步,并没有回头。
那件白衬衫还挂在他臂弯里,湿漉漉地贴着布料,原本挺括的面料此刻软塌塌地垂着,像一具被抽去骨头的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古龙水刺鼻的甜香,试图掩盖那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秦晚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折叠手帕。
粗糙的纤维摩擦着指腹,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这痛感让她清醒,也让她感到一种近乎残忍的愉悦。
「尹管家。」
顾言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后的沙哑。
他没有看秦晚,只是盯着前方空荡荡的墙壁。
尹管家从阴影中走出,手里拿着一块深灰色的绒布,步伐轻盈得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是顾家最精密的零件,负责擦拭所有不体面的痕迹。
「少爷,老爷催得紧。」尹管家的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刚才那场撕扯从未发生。
他的目光落在顾言手中的衬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件……需要处理吗?」
顾言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当然知道需要处理。
但这件衬衫现在不仅仅是一件衣服,它是耻辱,是失控的证据,是他完美面具上的一道裂痕。
如果洗掉,就等于承认自己狼狈;如果不洗,血腥味会毁掉今晚的订婚宴。
他在权衡。
秦晚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知道顾言在想什么。
在他眼里,物品只有两种状态:有用,或无用。
一旦沾染了不该有的情绪,就必须被清理,或者被丢弃。
就像她一样。
「不用洗。」
顾言突然开口,声音冷硬如铁。
他将衬衫递给尹管家,动作粗暴得像是在扔掉一块垃圾。
「扔进脏衣篓。今晚之后,再决定是烧还是扔。」
这句话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
秦晚的心头一跳。
不是心疼那件衬衫,而是心疼那个曾经小心翼翼呵护这份“尊严”的自己。
原来,在她的世界里掀起惊涛骇浪的东西,在他眼里,只是一堆待处理的废弃物。
这种傲慢,比暴力更让人作呕。
尹管家接过衬衫,动作熟练地将它卷起。
他的手指避开了袖口那一块明显的暗红色污渍,仿佛那是某种禁忌。
秦晚的目光死死锁住那个细节。
那块血迹已经凝固,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褐黑色。
它不像普通的污渍,更像是一个烙印,一个无法抹去的签名。
「少爷,」尹管家顿了顿,声音依旧恭敬,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老爷说,若有任何异味,会影响顾氏的形象。」
「我说了,扔进去。」
顾言打断了他,侧过脸,眼神阴鸷地盯着秦晚。
「怎么?你觉得我不配碰它?」
秦晚迎上他的视线,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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