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毒辣,透过宗祠高耸的窗棂,像几把生锈的钝刀,割在青石地面上。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香火与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闷热得让人窒息。
彭婉跪在门槛处,膝盖下的石板烫得惊人。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江南三县水田地契》。
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那是昨夜被汗水浸透又风干留下的痕迹。
此刻,这张纸不再只是烫手,它变得沉重,像一块烧红的炭,烙在她的掌心。
沈如兰站在一旁,崭新的苏绣襦裙在烈日下泛着刺眼的光。
她发间的赤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而傲慢的声响。
“妹妹,”沈如兰的声音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你可知罪?”
她没有看彭婉的眼睛,而是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腕上的玉扳指。
那枚扳指是上好的羊脂玉,温润剔透,衬得她的手指更加白皙纤细。
彭婉垂着头,声音低微却清晰:“姐姐说笑了。儿媳只是来领罚。”
“领罚?”沈如兰轻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若不交出田契,便是抗命;若交出来,便是承认自己私藏沈家产业,意图不轨。”
她俯下身,凑近彭婉的耳边,吐气如兰,说的却是最恶毒的话。
“这田契是你从父亲遗物中偷出来的吧?还是说,你想借着这块废田,勾结外男,动摇沈家的根基?”
彭婉没有躲闪。
她感觉到沈如兰身上那股浓郁的脂粉香,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这是心虚的味道。
就在刚才,沈周氏试图让三房叔父出面作证,指控彭婉不孝。
然而,那位一直沉默不语的三房叔父,此刻正坐在角落的阴影里。
他手里捧着一盏茶,瓷质茶盏在他手中微微颤抖。
当彭婉提到“槐安村”时,他捏碎了茶盏。
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那个细节,彭婉看得清清楚楚。
槐安村的土地,早已干涸,无法耕种。
但沈家却将其作为良田,抵押给了林家,换取了巨额债务的延期。
三房叔父负责掌管账目,他比谁都清楚其中的猫腻。
他捏碎茶盏,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恐惧。
恐惧彭婉手中的证据,会揭开这道伤疤。
“父亲……”彭婉忽然抬起头,目光越过沈如兰,直直看向角落里的三房叔父。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扎进了死寂的大厅。
“三叔公,您手中的茶,凉了吗?”
三房叔父浑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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