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滚过屋脊，震得宗祠檐角的铜铃乱响。
彭婉扶着门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腹中的绞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脱后的清明。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江南三县水田地契》。
纸张边缘还带着沈如兰指尖的温度，那股子显眼的苏绣暗香似乎还残留在桑皮纸的纤维里。
这是第五章结束时，沈周氏强行塞给她的“罪证”。
如今，这张纸烫手，却也致命。
祠堂内香火浓郁，烟雾缭绕中，祖宗牌位森然林立。
沈周氏端坐在主位旁，神色冷硬，目光如刀。
沈如兰站在一旁，发间的赤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眼神游移，不敢与彭婉对视。
她知道茶里有泻药，更知道彭婉在偏厅藏了副本。
但她没想到，彭婉会在这个时候，拿着真正的田契出现在这里。
“跪下。”
沈周氏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彭婉顺从地屈膝，膝盖触碰到冰冷的青石板，寒意顺着腿骨蔓延。
她将田契双手高举过头顶，声音低哑：“儿媳不孝，未能看好家业，致使田契遗失。今日特将田契送回宗祠，请祖母定夺。”
这话听着恭敬，实则暗藏机锋。
遗失？
若是真遗失，便不该在此时此刻出现。
沈周氏眯起眼，目光落在田契上。
那是一张泛黄的桑皮纸，上面朱砂印泥鲜红刺目。
那是沈老爷子亲自按下的印，也是沈家这块良田归属的铁证。
但沈周氏心里清楚，这田契有问题。
枯井无水，地亦荒芜。
这是她默许沈如兰强占的理由，也是她想要削弱彭婉娘家势力的筹码。
如今彭婉拿着它回来，是想以此要挟？
还是想借此翻案？
沈周氏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看向站在阴影处的管家。
管家心领神会，上前一步，伸手去取田契。
他的手指粗糙，带着常年算账留下的茧子。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纸页的瞬间，彭婉忽然松开了手。
田契飘落，却没有落地。
它轻飘飘地悬在半空，被一阵穿堂风吹得猎猎作响。
“慢着。”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沈老爷子拄着拐杖，缓缓走入正堂。
他面色灰败，双眼浑浊，仿佛随时都会闭气归西。
但他每一步都走得极稳，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祖父。”
彭婉垂首，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沈老爷子没有看她，而是盯着那张飘落的田契。
风停了。
田契轻轻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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