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皇宫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沈惊鸿是被冷醒的。
那种冷，不是从皮肤渗入骨髓，而是直接从灵魂深处炸开。系统惩罚带来的剧痛让她连呼吸都带着血腥气，每一寸神经都在尖叫着“放弃”。
但她不能睡。
因为萧绝要带她走。
去那个禁忌之地，完成那场能彻底抹杀她存在、却能让萧绝获得无上力量的仪式。
御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寒风裹挟着雨水灌入。
玄色蟒袍的萧绝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十二名黑衣死士。
他手里握着的，正是那柄饮血匕首。
匕首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呈现出一种暗红的铁锈色，但在闪电划破夜空时，依旧折射出森冷的寒光。
这是它第六次沾染她的血。
每一次，都离心脏更近一寸。
这一次，它抵住的不再是皮肉，而是她的命数。
“起来。”
萧绝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他没有看沈惊鸿的眼睛，目光落在她苍白如纸的脸上，眼神空洞而决绝。
沈惊鸿试图撑起身体，但四肢百骸传来的无力感让她重重跌回榻上。
她咳出一口血沫，染红了身下的锦缎。
“王爷……”
她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触即碎的泡沫。
“别带我走。”
萧绝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终于聚焦在她脸上。
那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种令人心碎的平静。
像是在哄一个易碎的梦。
“婉儿说，是你害了她。”
萧绝一步步走近，靴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走一步，沈惊鸿的心就沉一分。
真千金林婉儿……
那个看似柔弱无骨的女人，此刻正躲在帘后，手指紧紧攥着袖中的毒囊，眼中满是得意与阴毒。
她知道萧绝现在的状态有多不稳定。
愧疚、愤怒、暴虐……这些情绪像野草一样疯长，吞噬了他仅存的理智。
而沈惊鸿，就是那个唯一的解药，也是唯一的毒药。
“我没有害她。”
沈惊鸿艰难地抬起手，想要抓住他的衣袖。
指尖颤抖着，却在半空中僵住。
因为她看见，萧绝手中的匕首微微倾斜。
刀尖对准了她的咽喉。
那是第五个位置。
如果刚才那一刀再偏三寸，刺入的就是心脏。
现在，只要他手腕轻轻一抖，就能终结这一切。
“你的血，能救我。”
萧绝低下头，冰冷的刀锋贴上她的颈动脉。
刺痛感瞬间蔓延全身。
沈惊鸿没有躲。
她甚至主动迎了上去，让那冰冷的金属更深地嵌入皮肉。
一滴鲜红的血珠渗出，顺着刀刃滑落。
滴答。
落在地上，晕开一朵凄艳的花。
萧绝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股熟悉的、令他战栗的血香涌入鼻腔。
脑海中那些混乱的画面再次翻涌——
沈惊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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