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声不是落在地上，而是砸在骨头缝里。
夏无咎趴在祭坛中央的尸骸堆中，浑身湿透，粗布衣料沉重得像灌了铅。
他的双眼一片漆黑。
爆炸后的强光烧毁了视网膜，世界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刺鼻的血腥气。
但他能听见。
听见雨水冲刷青石板的哗哗声。
听见远处韩立山压抑而痛苦的喘息。
更听见——地底深处传来的，那一声空洞的回响。
“咔……咔……”
像是骨骼摩擦的声音。
又像是无数张嘴在咀嚼着什么。
夏无咎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里不再有一张纸。
半张血契已经融化，变成了一种粘稠的、温热的液体。
它顺着血管流淌，像是一条苏醒的蛇。
冰冷，又灼热。
这就是代价。
从今往后，他再也无法使用常规的灵力疗伤。
他的身体，成了诅咒的容器。
但诅咒也是力量。
夏无咎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冥币燃烧后的焦臭味。
那是父亲的味道。
也是其他弟子的味道。
愤怒没有让他失去理智，反而让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既然看不见，那就用别的方式去看。
他想起禁书《阴煞录》里的记载：以血引煞，以煞换视。
血契是媒介。
韩立山刚才被反噬，吐出的阴煞之气，正是最好的养料。
夏无咎闭上眼，虽然眼前只有黑暗。
他开始引导体内那股融化的血契之力。
它流向心脏，再冲向眼眶。
剧痛。
仿佛有人拿着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他的眼球。
夏无咎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低声、简短，从不辩解。
“忍着。”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随着一声轻微的碎裂声。
左眼的剧痛突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清明。
他睁开了左眼。
世界变了。
不再是黑白分明的视觉。
而是一种灰暗的、流动的光影。
他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的黑色雾气。
那是怨念。
每一缕黑雾，都连接着一具尸体。
那些尸体穿着外门弟子的服饰，面容扭曲，双眼圆睁。
而在他们胸口，鲜红的印章依然清晰可见。
韩立山的私印。
夏无咎转动视线，看向祭坛边缘。
那里插着十二根黑色的锁魂钉。
每一根钉子上，都缠绕着粗大的黑色丝线。
丝线的另一端，连着那些尸体。
这是韩立山布置的“锁魂阵”。
利用受害弟子的怨念，形成一道屏障。
阻挡任何靠近核心祭坛的人。
夏无咎站起身。
左眼的瞳孔，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金色。
与韩立山袖口磨损的金线，同色。
他迈出第一步。
脚下的尸骸发出沉闷的挤压声。
第二步。
空气中的黑雾开始躁动。
第三步。
锁魂钉上的黑色丝线剧烈颤抖起来。
韩立山察觉到了。
“谁？”
声音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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