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集市，醉仙楼后厨。
暴雨如注，砸在瓦片上发出沉闷的轰鸣，掩盖了所有细微的脚步声。
夏无咎靠在潮湿的石墙边，呼吸压得极低。
他手里攥着那半张血契。
契纸早已在之前的泥水中泡发，边缘模糊，但那行用父亲鲜血写就的“买命”二字，依旧透着刺骨的阴冷。
这是唯一能证明韩立山罪证的物证，也是此刻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前厅传来杯盏碰撞的脆响，夹杂着几个外门弟子的哄笑。
他们在庆祝今日又有一批新弟子入宗，却不知这酒肆深处，正酝酿着一场血腥的交易。
夏无咎闭上眼，脑海中回放着刚才从赵四那里套出的话。
“冥币……不是灵石。”
韩立山疯了？还是他在搞什么见不得光的邪术？
如果是后者，那么明日晨钟一响，他夏无咎不仅会被逐出师门，更可能沦为某种仪式的祭品。
“砰！”
后厨厚重的木门被猛地推开。
一股湿冷的风裹挟着雨水灌入，吹灭了角落里的油灯。
黑暗瞬间吞噬了狭小的空间。
夏无咎没有动。
他听出了脚步声的节奏。
沉重、拖沓，那是被迷魂散控制了心智的低阶弟子特有的步态。
一共三个。
再加上门口那道若有若无的威压，是韩立山本人。
“夏无咎，交出账本和血契。”
韩立山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平静得让人心悸。
他没有点灯，似乎并不在意是否暴露行踪。
因为他笃定，夏无咎插翅难飞。
夏无咎沉默不语。
他只是将手中的半张血契紧紧贴在胸口，感受着那纸张传来的微弱颤动。
就像一颗即将引爆的心脏。
“敬酒不吃吃罚酒。”
韩立山冷笑一声。
“动手。留活口，我要活的。”
话音未落，三道黑影已如鬼魅般扑来。
夏无咎侧身一闪，避开了第一击。
但他低估了迷魂弟子的力量。
这些人虽然神智不清，但肉体经过药物强化，拳脚间带着破风声。
第二拳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带起一阵刺痛。
第三脚踹在他的腹部，将他狠狠撞向身后的灶台。
滚烫的铁锅碎片飞溅，划破了他的手臂。
鲜血渗出，染红了粗布衣衫。
夏无咎闷哼一声，强忍着剧痛，迅速向后撤去。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
这里是一间废弃的杂物间，堆满了腐烂的菜叶和废弃的酒坛。
空气中弥漫着酸腐的气息，令人作呕。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灵力波动。
锁灵阵。
韩立山果然在这里布置了阵法。
这间看似普通的后厨密室，实则是一个封闭的死局。
所有的灵气都被封锁在外，任何试图调动灵力突破的行为，都会遭到反噬。
这就是韩立山的算计。
他知道夏无咎修为低微，不敢轻易动用禁术，因为一旦失控，后果自负。
所以他用锁灵阵困住他，用迷魂徒消耗他，最后用冥币契约彻底抹杀他。
“跑啊，怎么不跑了？”
一名迷魂弟子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他的双眼空洞，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夏无咎背靠墙壁，退无可退。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血契。
契纸上的血迹似乎在流动，隐隐泛着红光。
那是父亲留下的最后一点执念。
也是韩立山最想得到的东西。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