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酒肆角落的油腻气息混着霉味，被雨水冲刷得更加浓烈。
夏无咎缩在阴影里，粗布衣湿透，沉甸甸地贴在背上，像裹着一层冰冷的尸布。
他面前摆着三块下品灵石。
这是他能拿出的全部身家，也是买命的钱。
韩立山没有来。
来的是一只手。
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从桌底伸过来，指尖夹着一张泛黄的纸片。
纸片边缘焦黑，那是火烤过的痕迹。
夏无咎的目光落在那张纸片上。
那是半张血契。
第三章时被他偷换的那张假契，此刻正安静地躺在那只手里。
但仔细看，那根本不是假契。
纸张纹理粗糙，带着淡淡的血腥气，上面用朱砂画着的符文并非简单的禁锢，而是扭曲的“锁魂”纹路。
这与他在禁书阁金线中看到的编织手法一模一样。
韩立山在用刑堂的铁律，做私人的买卖。
“拿着。”
那只手将纸片推了过来，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碎玻璃。
夏无咎没有动。
他看着那只手的主人——一个穿着灰袍、满脸横肉的中间人。
这人叫赵四，是外门集市上专门传递消息和赃物的贩子。
“我要见执事大人。”夏无咎低声说。
“执事大人很忙。”赵四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规矩就是规矩。你交不出灵石，明日晨钟一响，你就得滚出宗门。或者……”
他顿了顿，眼神阴冷地盯着夏无咎袖口隐约露出的半截布料。
“或者你把东西交出来，这笔账就算平了。”
夏无咎垂下眼帘。
他知道赵四在试探什么。
那半截布料，是从韩立山书房地砖暗格里找到的，上面沾着韩立山的血气和一种特殊的香料味。
这种香料，只有内门执事赵无极才用得起。
如果让赵四知道韩立山私下接触赵无极的旧物，甚至可能涉及勾结，那局势就会彻底变样。
夏无咎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他在赌。
赌赵四对权力的贪婪，胜过对真相的好奇。
他从怀中摸出一个油纸包。
里面不是灵石，而是一本薄薄的册子。
那是他用血契粉末拼合出的线索，记录了韩立山经手的多笔异常资金流向。
每一笔，都指向同一个账户。
那个账户的户名，是一个早已死去的名字。
夏父的名字。
“这是什么？”赵四眯起眼，伸手去接。
“韩执事的账本。”夏无咎的声音依旧平静，像是一潭死水，“但他不敢亲自给你，怕留下把柄。所以让你来收。”
赵四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接过册子，快速翻了几页。
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这些数字，每一笔都触犯了宗门的禁忌。
尤其是最后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