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在禁书阁的屋顶上敲出沉闷的鼓点。
这里没有窗，只有高墙夹缝里漏下的一缕惨白月光，勉强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混合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湿气。
这种湿气顺着毛孔往里钻，像是无数只细小的虫子在啃噬皮肤。
夏无咎站在档案室中央，手里捏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灯焰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且扭曲，投射在身后堆积如山的卷宗上。
那些卷宗像是一座座沉默的墓碑，记录着宗门百年来的秘辛与罪证。
韩立山就站在他对面三步远的地方。
这位曾经的执法堂执事，此刻衣衫凌乱，脸色灰败。
但他那双眼睛依然死死盯着夏无咎，像是一条濒死却仍想咬人一口的毒蛇。
“整理这些。”
韩立山从怀里掏出一叠泛黄的册子，重重摔在积满灰尘的石桌上。
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愤怒。
“这是三年前‘黑水案’的归档记录。长老会要复查，你负责核对。”
夏无咎没有接话。
他只是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韩立山袖口的那圈金线上。
那金线原本缠绕紧密，但在昨日雨中，被血契粉末侵蚀后，显得有些松散。
几缕金丝垂落下来，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暗红光泽。
那是用混了朱砂和铁锈的金丝编织而成的护腕内衬。
寻常弟子穿不起，只有执法堂高层才有资格佩戴。
但夏无咎注意到，这金线的编织手法，并非宗门制式。
它更粗糙，更随意，却透着一股血腥气。
“执事大人亲自交给我？”
夏无咎低声问道。
语气平淡，没有任何起伏。
就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今晚有雨。
韩立山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怎么？嫌脏？”
他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石板上的声音清脆刺耳。
“夏无咎，你现在是待逐弟子。若不能在子时前整理完毕，明日晨钟一响，你就彻底滚出青云门。”
“至于整理的好坏……”
韩立山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
“全凭你的悟性。”
说完，他转身离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档案室里回荡，逐渐远去。
直到最后一丝脚步声消失，夏无咎才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穿过黑暗，看向韩立山离开的方向。
那里有一扇紧闭的铁门，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韩立山并没有离开。
他在门外守着。
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监视。
夏无咎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石桌上的卷宗。
他没有立刻动手。
而是先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弹了一下灯罩。
灯焰猛地跳动了一下，光芒瞬间明亮了几分。
借着这光亮，他开始翻阅第一册卷宗。
纸张脆薄，边缘已经发黄发黑。
翻开时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像是骨骼断裂的声音。
夏无咎的手指很稳。
指尖划过纸面，感受着那种粗糙而干燥的触感。
每一页上都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
大多是关于灵力波动、阵法布局以及人员调动的记录。
看似枯燥乏味，实则暗藏玄机。
夏无咎快速浏览着内容。
他的速度很快，目光扫过一行行文字，像是在寻找某种特定的规律。
三分钟后，他停下了动作。
翻到了第三十七页。
那一页上，记载着一笔异常的灵石流向。
日期是三年前的七月十五。
金额：五十块下品灵石。
去向：执法堂私库。
经手人：韩立山。
备注栏里，只有一个歪歪扭扭的字：封。
夏无咎眯起眼睛。
“封”字写得极深，墨迹渗透纸背，几乎要将纸张戳破。
这不是普通的记账习惯。
这是一种标记。
一种用来掩盖真相的标记。
他合上册子，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接着，他拿起第二册。
第四十二页。
同样的一笔交易。
金额：一百块下品灵石。
去向：同上。
备注：封。
再翻。
第五十页。
第六十三页。
每一处异常的资金流动，都被这个“封”字标记出来。
而这些标记的时间跨度，长达整整两年。
夏无咎的心跳微微加速。
但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将这几页纸撕了下来，折成一个小方块，塞进袖口。
然后继续翻阅。
直到翻到最后一册卷宗的末尾。
那里夹着一张薄薄的羊皮纸。
羊皮纸上没有文字，只有一枚印章。
印章呈方形，边缘有些磨损。
印泥早已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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