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执法堂后院的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夏无咎被两名执事推搡着，踉跄跌进排水沟渠旁的泥地里。
雨水混着泥浆，瞬间浸透了他单薄的粗布衣衫。
冰冷的触感顺着毛孔钻进骨髓，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但他没有发抖。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个身影。
韩立山站在干爽的石阶上，手里紧紧攥着一卷暗红色的符纸。
那是真正的“半张血契”。
也是夏无咎此刻唯一想要的东西。
只要拿到它，就能证明那张烧出玉佩纹路的假契，不过是用来掩盖真相的障眼法。
而真正的罪证，就藏在这半张符纸的背面。
“夏无咎。”
韩立山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冷硬。
他袖口磨损的金线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那是长期翻阅机密文件留下的痕迹。
“你以为烧了假契，就能洗清罪名？”
韩立山向前迈了一步，靴底碾碎了积水中的碎石。
咔嚓。
声音清脆，像是某种倒计时。
“长老会只看结果。”
他说，“你私修禁术，伪造家传信物，意图不轨。证据确凿。”
夏无咎抬起头，雨水顺着他的额发滴落，遮住了半只眼睛。
他的声音很低，简短，只陈述事实。
“真契在你手上。”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求饶。
只是指出了眼前这个最荒谬的事实。
如果真契还在韩立山手中，那么之前的审讯就是多余的。
为什么要关押？
为什么要拖延到深夜？
因为韩立山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当众销毁这半张能证明夏家冤屈的原始凭证。
他需要时间。
需要把“私修禁术”和“伪造信物”这两顶帽子，彻底扣死在夏无咎头上。
让这半张血契，变成一滩烂泥里的废纸。
韩立山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狼狈的少年，竟然一眼看穿了局势的核心。
“带走。”
韩立山挥了挥手，不再多言。
他转身欲走，似乎打算将夏无咎扔在地牢里自生自灭。
等天亮之后，再让执法堂的弟子们去泥坑里捞取那些所谓的“罪证”。
那时候，任何残留的痕迹都会被雨水冲刷干净。
或者被泥土彻底掩埋。
这就是规矩。
强者制定规矩，弱者遵守规矩，而失败者，连解释的权利都没有。
夏无咀看着韩立山转身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在赌。
赌韩立山的傲慢。
赌韩立山认为他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就在韩立山迈出第二步的瞬间，夏无咎动了。
他没有起身，而是猛地发力，将身体像一块石头一样甩了出去。
目标不是韩立山。
而是韩立山脚下那滩积满污水的排水沟。
那里，散落着白天焚烧假契时掉落的灰烬。
还有……之前韩立山不小心掉落的一角残片。
“找死！”
韩立山察觉到了不对劲，猛地回头。
他袖中滑出一枚灵力弹，直奔夏无咎的天灵盖而去。
速度快得惊人。
但夏无咎的速度更快。
或者说，他算准了速度。
灵力弹擦着他的耳畔飞过，击打在身后的石壁上，炸开一团火花。
夏无咎整个人滚进了泥水中。
冰冷刺骨的污水瞬间没过了他的头顶。
他屏住呼吸，双手在水中疯狂地摸索。
指尖触碰到了一些粗糙的、带有奇异纹理的东西。
是符纸的碎片。
白天那场大火，并没有完全烧毁所有的东西。
尤其是当火苗舔舐到那半张真契的边缘时，高温让符纸产生了脆裂。
韩立山慌乱中收起了大部分，却漏掉了几片沾着泥水的碎屑。
这些碎屑，此刻正漂浮在沟渠的浅水区。
夏无咎的手指抓住了其中一片较大的碎片。
上面还残留着微弱的灵力波动。
那是夏家玉佩的印记。
也是这张“买命符”原本的模样。
他猛地从水中探出头，大口喘息着。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模糊了视线。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